哈利不耐烦地回头。
莱克斯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天晚上,你用来潜入霍格莫德的东西……那张会显示人名的地图,很有趣。”
哈利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警剔。
“别紧张,”莱克斯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没告诉斯内普教授,但我只是想提醒你,地图上显示的名字,有时候背后的故事,比名字本身更复杂。”
哈利紧盯着他,充满怀疑:“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或许确实在某个关键时刻,‘救’过斯内普教授。”
莱克斯斟酌着用词,“但这个‘救命之恩’是怎么来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斯内普教授对此不仅不感激,反而深恶痛绝?”
他看着哈利困惑而倔强的脸,继续道:“也许,问问卢平教授能得到更完整的答案。毕竟,据我所知,他,还有布莱克,和你父亲,在当时是形影不离的好友。”
说完,莱克斯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奖品陈列室,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思考。
……
第二天,莱克斯如往常一样去礼堂用餐,却看到救世主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他一眼。
但是莱克斯没兴趣去探究救世主的心理活动,狼毒药剂的熬制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
这剂药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酿成危险。
他几乎住在了地窖,身上浸染的魔药气味浓得化不开。
斯内普的监督堪称严苛,他总是无声地出现在操作台旁,用冰冷的语调指出最细微的偏差,但从不亲手干预。
这种高压环境反而让莱克斯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他将所有关于剧情、关于命运的焦虑都暂时压下,眼中只剩下坩埚内药液每一丝色彩和粘稠度的变化。
终于,在月圆前一周,一锅品质近乎完美的狼毒药剂在莱克斯手中完成,药水呈现出一种深邃、平静的紫罗兰色,散发着冰凉的薄荷与某种奇特矿物的混合气息。
斯内普用魔杖尖蘸取一滴,仔细检查了良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最终只是简短地评价:“……尚可。封装起来。”
莱克斯默默地将药剂注入特制的水晶瓶,密封好。
他知道,这剂药很快就会由斯内普交给卢平。
……
雷雨在一个深夜如期而至。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堡窗户上,闪电撕裂天幕,雷声滚滚。
莱克斯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天文塔。塔顶风雨交加,几乎站不住脚。
他按照咒语书中的指引,挖出埋藏的水晶瓶。
瓶中的混合物已在雷电的魔力影响下彻底转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生命波动。
没有尤豫,莱克斯将魔杖尖端抵在胸口,清淅而坚定地念出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图斯,阿尼马格斯。”
咒语完成的瞬间,他感到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全身,骨骼重塑,形态改变的感觉并非痛苦,却奇异至极。
视野陡然变化,世界变得更高、更广阔,风雨的声音更加清淅锐利。
他成功了。
莱克斯低头,看到了覆盖着苍灰色羽毛的胸脯和锐利的爪子。
他振动双翼,适应着这具全新的身体——一只目光锐利的苍鹰。
鹰的形态带来无与伦比的自由感,他乘着狂风冲入雨幕,在霍格沃茨上空盘旋。
鹰眼穿透雨帘,能清淅地看到禁林边缘的动静。
就在他掠过打人柳附近时,瞥见一只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正敏捷地躲开柳条的抽打,消失在树根下的洞口。
布莱克,果然在这里。
莱克斯记下位置,没有停留,继续翱翔,熟悉着飞行的技巧和鹰的感知。
这种俯瞰一切的视角,让他对城堡和周遭环境有了全新的认识。
尽兴之后,他返回天文塔,在僻静的阴影处解除了变形。
湿透的袍子贴在身上,寒冷而疲惫,但内心充满了成功的振奋。
他仔细检查四周,确认无人察觉,才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体猛地僵住。
天文塔入口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魔杖尖端发出的微弱荧光,映照出斯内普毫无表情的脸,和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惊人风暴的黑眸。
莱克斯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他太大意了,或者说,斯内普的耐心和洞察力远超他的想象。
斯内普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步伐无声,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他停在莱克斯面前,目光如刀般刮过莱克斯湿透的袍子、疲惫但带着亢奋痕迹的脸,最后定格在他仿佛还残留着魔力波动的双手上。
“一次……有趣的夜间散步,卡文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比这雨夜更冷,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恐怖。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选择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作为目的地,或许,你终于决定测试一下你那脆弱的颈椎,能否承受从高空坠落的冲击?”
莱克斯抿紧了嘴唇,所有借口在斯内普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斯内普没有等他回答,他上前一步,逼近莱克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质询:
“或者,我该祝贺你?成功地完成了一个连许多成年巫师都望而却步的复杂变形术……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莱克斯猛地抬头,对上斯内普的视线,知道否认已是徒劳。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之前的警告对你而言不过是耳旁风。狼人……和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卡文先生,你为自己挑选的‘课外活动’,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也越来越倾向于……自我毁灭。”
他刻意加重了“狼人”这个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莱克斯的反应。
莱克斯沉默着,但眼神中的一丝波动没有逃过斯内普的眼睛。
这等于默认了他知晓卢平的身份。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冷哼,“很好,看来你那过度活跃的大脑,终于装载了一些……具有实际风险的知识。”
他不再看莱克斯,转身走向楼梯口,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收拾干净,然后,滚回你的寝室。”命令从风雨中传来,“我想,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遵守校规’和‘保持低调’的含义,卡文先生,这个学期剩下的日子,你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