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中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霍格沃茨的学院杯竞争激烈，我期望斯莱特林连续第六年赢得学院杯。这意味着，你们每个人都需要为学院分数做出积极贡献。专注于你们的学业，尤其是魔药学的卓越表现。”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莱克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将会是获得学院分最直接的途径。反之，任何形式的……鲁莽、违规和……平庸，都会导致扣分，而从我这里扣分，远比从我这里得分要容易得多。”
“遵守校规，保持警剔，提升你们的魔法能力，维护斯莱特林的荣誉。”他总结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们生存和发展的唯一准则。清楚了吗？”
新生们参差不齐地小声回答：“清楚了，教授。”
“大声点！”斯内普突然提高音量。
“清楚了，教授！”新生们吓了一跳，连忙齐声喊道。
斯内普似乎满意了，至少是极其微弱的程度上。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全场。
“级长会带你们去寝室，希望明天一早，我能看到你们……清醒地出现在大堂。”
说完，他猛地转身，黑袍掀起一阵凌厉的风，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而迅速地消失在通往他办公室的信道入口。
压抑的气氛随着他的离开稍稍缓解，新生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级长走上前开始分配寝室。
莱克斯注意到，尽管斯内普强调了团结，但休息室里的学生早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圈子。
壁炉旁最舒适的沙发上，坐着几个衣着最华丽、神态也最倨傲的学生，他们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的笑声也带着一种矜持的腔调。
几个高年级学生占据着几张书桌，上面摊开着厚重的典籍和复杂的星象图，他们彼此讨论时用语快速而专业。
还有一些学生散落在窗边或角落的椅子上，有的独自看书，有的两三人低声说话。
而象他们这些新生，则略显茫然地聚在一起，但已经有人开始用谨慎的目光互相打量。
莱克斯和另外三个出身于没落家族的新生分在一起，当他到寝室的时候，他的三位室友已经在了。
那个瘦高、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孩，埃弗里，正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几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家族藏书摆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带着一种没落贵族特有的、刻意维持的体面。
他看到莱克斯进来，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目光在莱克斯那略显寒酸的皮箱上停留了一瞬，便没什么兴趣地转开了。
另一个身材矮壮、头发微卷的男孩，博德，则显得好奇得多。
他几乎没怎么整理自己的东西，就凑过来打量着莱克斯，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恶意，更多是探究。
“卡文？”他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姓氏，“以前没听说过，你是……？”
“麻瓜那里？”博德惊讶地挑眉，声音里没有太多鄙夷，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埃弗里整理书的手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连那个一直沉默地整理衣物、黑发瘦高的塞尔温也投来一瞥，眼神里带着审视。
莱克斯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窘迫。
他打开皮箱，开始有条不紊地取出里面的东西：叠放整齐的长袍、几本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的课本、一套擦得锃亮的锡镬坩埚和天平。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周遭的目光和猜测都与他无关。
“斯莱特林很少会有……”博德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塞尔温一个眼神制止了。
塞尔温放下手中的衣物，转向莱克斯，他的态度相对中立，但带着疏离的礼貌：“我是塞尔温。他是博德，那位是埃弗里。既然分到一个寝室，希望我们能相安无事，至少……维持表面的体面，不给学院丢分。”
他的话很直接，点明了斯莱特林内部默认的规则，即使内部有分歧，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当然。”莱克斯点点头，语气同样平静，“我的目标只是安静学习。”
初步的交流短暂而克制。
莱克斯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好奇和隐隐的排斥，但这在意料之中。
他并不急于融入或证明什么，当前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而他知道，在斯莱特林，实力是最直接的语言。
接下来的几天，莱克斯过着规律的生活。
他总是最早起床，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自己，然后预习当天的课程。
在公共休息室和礼堂，他大多沉默寡言，但观察着一切。
他听到过一些关于“泥巴种”被分进斯莱特林的窃窃私语，但他从不回应，只是用那双过于平静的黑眸偶尔扫过议论者，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或怯懦，只有一种冷然的审视，反而让一些人莫名地闭上了嘴。
然而，他的冷静却在第一次的变形课上遭遇了滑铁卢。
上课铃响前，一只斑纹猫蹲坐在讲台上，尾巴优雅地摆动。
进来的学生有人注意到了这只猫，但他们都不以为然。
莱克斯看到，内心也泛起了想撸一把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这是教授，不是猫猫。
当麦格教授现出人形，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她解释，这是阿尼马格斯，一种高危的变形术。
接着，她开始讲述变形术的原理。
“今天，你们将尝试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根银针。”麦格教授示范了标准的挥杖动作和咒语。
“关键在于意志力，你们必须在脑海中清淅地构建出目标形态，并坚信这种转变的发生。”
莱克斯拿起魔杖，对准桌上的火柴。他理解原理，步骤清淅。
他集中意念，低声念出咒语。
什么也没发生。
火柴依旧是一根火柴。
他微微蹙眉，再次尝试，更加专注。
这一次，火柴梗的顶端微微闪铄了一下，泛起一丝金属光泽，但瞬间就熄灭了，变回原样。
周围陆续响起了其他同学或成功或失败的惊呼。
塞尔温变成的银针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凿无疑是金属；而博德的火柴则冒出了一小缕青烟。
莱克斯的心里涌上一丝烦躁，被唯物主义浸泡过这么多年，他是怎么也做不到“坚信”这个小木棍是根银针，哪怕他知道，魔法已经超脱了科学的解释范畴。
下课时，他的火柴依然只是火柴，只是在末端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点，仿佛在嘲笑他的努力。
麦格教授走过他的桌旁，看了看那根火柴，又看了看他，但并未责备：“意志力需要与想象力结合，卡文先生。有时候，逻辑是变形术最大的敌人。课后多练习。”
“是，教授。”莱克斯平静地回应，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背后，是埃弗里那些人或轻视，或嘲笑的视线。
这次挫败没有击垮他，反而激起了他一种更为隐秘的好胜心。
他意识到，在霍格沃茨，有些东西并非仅靠理性和预习就能掌握。
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魔药课更加期待——至少在那里，材料的反应和步骤的逻辑，更符合他习惯的思维方式。
他等待的机会很快到来。
魔药课，斯内普教授的课，无疑是所有斯莱特林新生最紧张，也最渴望表现的一门课。
魔药教室位于地下，比公共休息室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和化学药剂的气味。
墙壁旁摆满了浸泡着各种动物标本的玻璃罐，令人不寒而栗。
斯内普教授如同蝙蝠般准时滑入教室，黑袍滚滚。
他拿起名册，点名，在念到莱克斯的名字时，没有任何停顿或特殊表示，但那瞬间的微妙寂静足以让所有学生再次注意到这个“特别的”斯莱特林。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开始了那番着名的开场白，目光如同电般扫过全场，成功地让所有学生，包括傲慢的埃弗里，都屏住了呼吸。
“卡文，”他突然点名，声音冰冷，“如果我要你去找一块粪石，你会去哪里找？”
莱克斯站起身，平静地回答：“山羊的胃里，教授。它是一种效果很好的解毒剂。”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斯内普紧接着问，目光锐利。
“没有区别，教授。它们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莱克斯回答得毫不尤豫。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评估他是否在眩耀，“看来……预习并非完全无用。”
他最终淡淡地说，示意莱克斯坐下，没有加分，但这已经是开课以来他第一次没有批评一个学生的回答。
接着，斯内普讲解了治疔疥疮的简单药水配方，步骤清淅但要求苛刻。
演示完毕后，他让学生们两人一组开始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