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阳光透过刚刚擦净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投下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仿佛有了生命。
苏娇娇将最后一件当季衣服挂进衣柜,转身看着已经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卧室。书桌上的杂物清理干净,床铺换了新床单,一切焕然一新。
她从卧室门探出头,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顾衡正站在人字梯上,擦拭着客厅高处的吊灯。他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条,t恤因抬手而向上缩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和隐约的腹肌轮廓。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汗水沿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专业得仿佛在手术台上。即使是打扫卫生,也带着一种冷静精确的美感。
苏娇娇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衡哥哥,需要帮忙吗?”
顾衡低头看她:“不用。马上就好。”
他确实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吊灯擦拭完毕,他从梯子上下来,开始收拾工具。客厅已经基本打扫干净,地板光可鉴人,家具摆放整齐。
苏娇娇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瓶水和一张干净的毛巾。“累了吧?休息一下。”
顾衡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汗珠滑过锁骨,没入衣领深处。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脸,却仍有一滴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至下颌。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娇娇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那滴汗。
动作自然,毫无预兆。
顾衡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在他皮肤上停留的时间不过一瞬,却仿佛烙印般灼热。
“还有一点。”苏娇娇的语气再平常不过,仿佛只是帮他摘掉一根掉落的睫毛。她收回手,笑盈盈地看着他,“衡哥哥打扫得好干净,比我一个人强多了。”
顾衡已经恢复常态,放下水瓶,声音平稳:“只是基本清理。后续还需要深度保洁,尤其是厨房和浴室。”
“那也很厉害了。”苏娇娇环顾四周,真诚地赞叹,“像变魔术一样。衡哥哥做什么都这么出色,难怪能成为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顾衡移开视线,将毛巾折叠整齐:“只是做事认真而已。”
“不只是认真。”苏娇娇跟在他身后,走向厨房,“是天赋和努力兼备。我记得小时候,衡哥哥拼图就比别人快,做模型也最精致。阿姨总说你手巧,天生就该拿手术刀。”
顾衡打开厨房的橱柜,检查里面是否需要清理,动作却因她的话而微不可察地停顿。
“你还记得这些。”
“当然记得。”苏娇娇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将过期食品一样样取出,“关于衡哥哥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顾衡没有回头,但苏娇娇注意到他整理物品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认真听。
厨房不大,两个人同时在就显得有些拥挤。苏娇娇主动上前帮忙清洗水槽,顾衡则清理冰箱。两人偶尔需要交换位置,在狭窄的空间里,肩膀相碰,手臂轻擦。
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苏娇娇都表现得自然无比,仿佛只是正常的协作。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顾衡在每一次接触后,都会稍作停顿,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当顾衡弯腰去检查橱柜底层时,苏娇娇正站在他身后,准备擦洗台面。
“衡哥哥,”她忽然轻声说,“你后背沾了点灰。”
顾衡直起身,下意识要回头看。
“别动,我帮你拍掉。”苏娇娇向前一步,靠近他的后背。
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男性气息温热而真实。她抬手,轻轻拍打他t恤后背中央的位置。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她的手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微微停留,掌心感受着布料下坚实的肌肉线条。
顾衡背脊明显绷紧了。
“好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
“好了。”苏娇娇退后一步,语气轻快,“衡哥哥要不要也检查一下我后背有没有沾灰?”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侧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顾衡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米色针织衫贴合身形,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后颈处,几缕碎发散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没有。”片刻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很干净。”
苏娇娇转过身,脸上是明媚的笑容:“那就好。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打扫中,苏娇娇的“无意”撩拨更加频繁。
递抹布时,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需要够高处的橱柜时,她站在他身边,仰头说“衡哥哥真高,我就不行”,语气羡慕又带着点娇嗔。
清洁浴室时,她不小心将水溅到他的裤脚上,慌忙蹲下要擦,手指触碰到他的脚踝,被他迅速避开。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游走在青梅竹马的亲近与暧昧不明的试探之间。
而顾衡的反应,像一面逐渐出现裂缝的冰墙。表面依然冷静自持,但苏娇娇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破绽:呼吸节奏偶尔被打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变长,回答问题前有极短暂的停顿。
中午一点左右,整个房子的初步打扫终于完成。两人坐在客厅刚清理出来的沙发上休息,面前摆着顾衡叫来的外卖——清淡的日式定食。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苏娇娇揉着有些酸痛的胳膊,“谢谢衡哥哥,没有你,我可能得收拾到晚上。”
顾衡将筷子递给她:“吃饭。”
简单两个字,却让苏娇娇心中一动。她接过筷子,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他的,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收回,而是任由那份接触短暂停留。
顾衡的手指微微一动,但没有移开。
“衡哥哥下午还有事吗?”苏娇娇小口吃着饭,状似随意地问。
“没有。”顾衡回答,顿了顿,“需要我陪你去采购生活用品吗?”
苏娇娇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顺路。”顾衡夹起一块玉子烧,“超市就在回我家的路上。”
苏娇娇笑了,那笑容纯粹而满足:“那太好了。我对附近现在都不熟了,有衡哥哥在,我就不怕迷路了。”
饭后,苏娇娇坚持自己洗碗,顾衡则将垃圾分类打包。水声哗哗中,苏娇娇忽然哼起一首歌——是多年前他们一起看过的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曲,轻快而怀旧。
顾衡的动作慢了下来。
“还记得这首歌?”他问,声音隔着水声传来。
“记得呀。”苏娇娇关掉水龙头,转身靠在洗碗池边,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时候衡哥哥还说这歌太幼稚,但每次电视播,你都会陪我看完。”
顾衡没有反驳。他将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然后走回厨房,拿起另一条干净的毛巾。
“手。”他说。
苏娇娇愣了一下,伸出手。
顾衡握住她的手腕,用毛巾仔细擦干她手上的水渍。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温热而略带薄茧。
苏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擦得很仔细,从手指到掌心,一根根擦过去,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程序。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好了。”顾衡松开手,将毛巾挂好,“去换衣服吧,我们去超市。”
苏娇娇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清爽的手,又抬头看向顾衡。他已经转身走向客厅,背影挺拔,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色。
她没有戳破,只是笑着应道:“好,我马上来。”
上楼换衣服时,苏娇娇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满意的光。
苏娇娇挑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蓝色开衫,清新又不失柔美。下楼时,顾衡已经等在门口。
“我好了,衡哥哥。”
顾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拉开了门。
阳光涌进来,照亮玄关,也照亮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