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后的第一个清晨，顾公馆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娇娇先醒了。她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温暖——整个人被顾衡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而在他怀里，在他们两人之间，还夹着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小顾安侧躺着，脸贴着母亲的胸口，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的衣襟，睡得正香。
这一幕让娇娇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晨光在顾衡脸上跳跃，让他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变得柔和。而小顾安的小脸还带着婴儿特有的红润，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这就是她的全世界——在她怀里的这两个男人。
娇娇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手指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脸颊。小顾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几下，像是在回味昨晚的奶香。
这个轻微的动作惊醒了顾衡。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娇娇温柔的笑容，然后才感觉到怀里那个小小的温热身体。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但眼神立刻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娇娇轻声回应，怕吵醒儿子。
顾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他怎么睡在这儿？”
“半夜醒了，哭闹，我就抱过来了。”娇娇小声说，“你睡得太沉，没听见。”
顾衡的眉头微蹙：“怎么不叫醒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娇娇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这几天为了满月宴，你也累了。”
顾衡的心软了一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夜里孩子醒了，一定要叫我。你还在恢复期，不能累着。”
娇娇点头，但眼里的笑意透露着她可能不会照做。顾衡看出来了，却也没办法，只能轻叹一声，将她和儿子都拥得更紧些。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小顾安终于被阳光唤醒，他先是皱了皱小鼻子，然后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醒了？”娇娇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小顾安转了转眼珠，看见母亲，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然后他转过头，看见父亲，眼睛更亮了，小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顾衡的心被这个笑容击中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小顾安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他认得我们了。”顾衡的声音有些哑，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当然认得。”娇娇笑着说，“你是他爹爹，我是他娘亲，他当然认得。”
顾衡看着儿子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那手很小，很软，但力道却意外地大。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这个小生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哭声却响亮得惊人。
而现在，他已经长开了，白白胖胖，眼睛明亮，会笑，会抓东西，会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顾衡，”娇娇轻声说，“你看他，是不是长大了很多？”
“嗯。”顾衡点头，“长大了很多。陈医生说，他这个月的体重增加了两斤，身高长了三厘米，发育得很好。”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儿子长了多少肉，长了多高，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娇娇被他逗笑了：“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关于他的事，我都记得清楚。”顾衡认真地说，“他第一次睁眼，第一次笑，第一次抓我的手，第一次……”
他细数着儿子的每一个“第一次”，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娇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看着怀里的儿子，觉得这一刻的幸福，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窗外的阳光完全洒满了房间，新的一天正式开始。小顾安开始不安分起来，小手小脚乱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是他要吃奶的信号。
“他饿了。”娇娇说。
顾衡立刻起身：“我去叫李妈热奶。”
“不用。”娇娇拉住他，“我自己喂。”
自从生产后，娇娇坚持母乳喂养。虽然过程有些辛苦，但看着儿子在自己怀里满足地吸吮，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衡看着她解开衣襟，露出饱满的乳房，眼神暗了暗。但他很快移开视线，起身下床：“我去给你倒水。”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才端回来递给娇娇。然后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喂奶。
阳光洒在母子俩身上，给娇娇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垂下来，拂过儿子的小脸。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水，手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小顾安用力吸吮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母亲的衣襟，小腿一蹬一蹬的，像是很享受这顿早餐。
顾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忽然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做了母亲，就会变得特别美”。
当时他不理解，但现在他明白了。
此刻的娇娇，确实美得惊人。那是一种温柔而强大的美，带着母性的光辉，圣洁而温暖。
“顾衡，”娇娇忽然抬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顾衡回过神，伸手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在想你有多美。”
娇娇的脸微微发红：“油嘴滑舌。”
“实话。”顾衡认真地说，“娇娇，你现在特别美。比任何时候都美。”
娇娇的心甜得像浸了蜜。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儿子，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小顾安很快吃饱了，松开乳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又要睡了。
“小懒猪。”娇娇轻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顾衡接过儿子：“我来抱，你休息会儿。”
他抱着儿子在房间里慢慢走动，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昨晚那首不成调的歌。小顾安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嘴角还挂着奶渍。
娇娇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顾衡，我们今天做什么？”
顾衡想了想：“今天没什么事。就在家陪你和儿子。”
“那……”娇娇的眼睛亮了，“我们带安安去花园晒太阳吧。陈医生说，要多晒太阳，补钙。”
“好。”顾衡点头，“等会儿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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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出现在花园里。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没什么风。李妈在花园的藤椅上铺了厚厚的毛毯，顾衡抱着儿子坐在上面，娇娇坐在他身边。
小顾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飘动的树叶，飞舞的小鸟，还有父母温柔的脸。
“安安看，那是树。”顾衡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等明年秋天，桂花开了，爹爹带你摘桂花，让娘亲给你做桂花糕。”
小顾安当然听不懂，但他还是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像是在回应。
娇娇笑了：“他现在还小呢，哪听得懂这些。”
“听得懂。”顾衡很认真，“他现在听不懂，但我多说几遍，他就记住了。等他长大了，就知道爹爹从小就跟他说这些。”
他说着，又指着另一处：“那是玫瑰。等春天来了，玫瑰开了，爹爹带你摘最漂亮的那朵，送给娘亲。”
娇娇的心又软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顾衡，你会把安安宠坏的。”
“不会。”顾衡摇头，“宠不坏。我们的儿子，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让娇娇无言以对。她只能笑着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小顾安被阳光晒得舒服，打了个哈欠，又要睡了。顾衡调整了下姿势，让儿子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更舒服些。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娇娇靠在顾衡肩上，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船，停靠在一个温暖的港湾里，安全，宁静，幸福。
许久，顾衡轻声说：“娇娇，睡着了吗？”
“没有。”娇娇睁开眼，“就是有点困。”
“那回去睡？”顾衡问。
“再坐一会儿。”娇娇摇头，“这样挺好的。阳光好，你在，安安也在，一切都很好。”
顾衡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侧过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一切都很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幸福。小顾安在父亲怀里睡得香甜，偶尔动动小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花园里的影子被拉长，像时间的脚步，温柔而缓慢。
“顾衡，”娇娇忽然开口，“等安安再大一点，我们带他去苏州吧。去看桂花，去看玉兰姑祖母和老夫人走过的地方。”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回答，“等他满周岁了，我们就去。”
“还要去杭州，看西湖。”
“好。”
“还要去北平，看故宫。”
“好。”
“还要去……”娇娇想了想，“去很多很多地方。带他去看这个世界，告诉他，这是他的国家，他的家乡。”
顾衡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一家三口，去看遍这世间的美景。”
娇娇满足地笑了。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儿子在怀里睡得香甜，丈夫在身边温柔陪伴。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