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顾公馆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那天起，娇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衡几乎把商行的事务全部交给了副手，自己则像个最忠诚的守卫，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顾衡，”第三天早上，娇娇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不用天天陪着我。商行那边……”
“商行没有你重要。”顾衡打断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来，趁热喝。”
娇娇看着那碗燕窝，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这几天她的害喜反应越来越严重，闻到油腻的、甜腻的、甚至只是稍微浓烈一点的味道，都会想吐。
“我不想喝……”她小声说，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顾衡立刻放下碗，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想喝就不喝。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娇娇想了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她摇摇头，靠回枕头上，脸色有些苍白。
顾衡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李妈说，酸的东西能止吐。”他转身看向娇娇，“你想不想吃酸梅？或者酸枣糕？”
娇娇的眼睛亮了一下：“酸梅……好像可以。”
顾衡立刻下楼，亲自去厨房找。顾公馆的厨房很大，但平时准备的食材都以精致为主，这种市井小食还真没有。他想了想，干脆让司机开车去南京路买。
一个小时后，顾衡提着大大小小的纸包回来了。有酸梅，有酸枣糕，有山楂片，还有几样娇娇从来没见过的酸味蜜饯。
“试试看。”他将纸包一一打开，摆在娇娇面前的茶几上。
娇娇捻了一颗酸梅送进嘴里。梅子的酸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甜，神奇地压下了胃里的翻涌感。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好吃。”她又拿了一颗。
顾衡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酸梅，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慢点吃，”他轻声说，“还有很多。”
娇娇点点头，却停不下来。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终于有能下咽的东西，像是要把之前的亏空都补回来。
顾衡看着她贪吃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梅子渍。
“像个孩子。”他低声说。
娇娇的脸红了，将一颗酸梅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从她指尖叼走了那颗梅子。酸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但看着娇娇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咽了下去。
“好吃吗？”娇娇问。
“好吃。”顾衡面不改色地说，虽然酸得他牙都快倒了。
娇娇笑了，又拿起一颗酸枣糕，自己咬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他。这次顾衡没有犹豫，低头吃了。
两人就这样分食着一包酸梅，一包酸枣糕，像两个孩子分享着最珍贵的零食。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酸酸甜甜的气息，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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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医生又来了一趟。
这次他是来复诊的，还带了一些安胎的药材。顾衡亲自在客厅接待他，神情严肃得像在商讨军国大事。
“太太的脉象很稳，”陈医生把完脉后说，“害喜反应虽然重，但这是正常现象。我开了几副安胎药，每天煎一副，早晚各服一次。另外，要多走动，但不能累着。饮食要清淡，但营养要均衡。”
顾衡听得很认真，还让李妈拿来纸笔，一条一条记下来。
“还有，”陈医生补充道，“太太要保持心情愉快。孕期情绪波动大，做丈夫的要多体谅，多陪伴。”
顾衡郑重点头：“我明白。”
送走陈医生后，顾衡回到卧室。娇娇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对他笑了笑。
“医生怎么说？”她问。
“说你和宝宝都很好。”顾衡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就是让你多休息，多走动，保持心情愉快。”
娇娇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你呢？医生说你要多体谅，多陪伴，你做到了吗？”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在努力。”他的声音温柔，“如果哪里做得不够，顾太太要告诉我。”
娇娇的心甜得像浸了蜜。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轻声说，“顾衡，谢谢你。”
“又说谢谢。”顾衡轻叹，“我说过，对你好是我最愿意做的事，不用谢。”
娇娇笑了，没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靠着他。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许久，顾衡才松开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娇娇，”他忽然开口，“我们给宝宝准备个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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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愣了一下：“现在？才一个月……”
“现在开始准备，等宝宝出生时，就都准备好了。”顾衡转过身，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我想把二楼东侧那个房间改成婴儿房。那里朝南，阳光好，窗户对着花园，能看见花，听见鸟叫。”
他说着，走回床边，在娇娇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一起设计。你喜欢什么样的？中式还是西式？要什么颜色？要放什么家具？”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娇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顾衡眼里的期待和温柔，想象着那个尚未成形的宝宝，在这个充满爱的家里长大的模样。
“我想要……”她想了想，“要温暖的色调。米白色或者浅黄色，像阳光一样。要有小床，小衣柜，小书架……还要有一个摇椅，我可以坐在那里，抱着宝宝，给他讲故事。”
顾衡的眼里满是温柔：“好，都要。小床要最好的木材，让小衣去找最好的木匠。小衣柜要能装很多衣服，小书架要放满书。摇椅……摇椅我亲自去挑，要最舒服的。”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还要有玩具。积木，布娃娃，小火车……男孩女孩的都准备。”
娇娇被他逗笑了：“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那就都准备。”顾衡的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总能用到。”
娇娇的脸红了：“谁说要生那么多……”
“我想要。”顾衡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想要一个像你一样温柔的女儿，也想要一个像我一样保护你的儿子。想要很多很多孩子，让这个家热热闹闹的，让你永远不孤单。”
娇娇的眼眶又热了。她扑进顾衡怀里，紧紧抱住他。
“顾衡……你真是……”
“真是怎么？”顾衡轻拍她的背。
“真是太好了。”娇娇将脸埋在他肩头，“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衡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就好好享受。享受我的好，享受我的爱，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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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公馆彻底变成了一个“孕妇保护区”。
顾衡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娇娇身上。他每天亲自盯着厨房准备三餐，确保每一道菜都符合娇娇的口味和营养需求。他学会了辨认各种安胎药材，甚至能说出它们的功效和用法。他还在花园里铺了一条平坦的小路，每天傍晚陪娇娇散步。
而娇娇，也在这个甜蜜的“牢笼”里，渐渐适应了怀孕的生活。
她的害喜反应时好时坏，但顾衡总有办法让她舒服些——酸梅，酸枣糕，清淡的粥，还有他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安抚。
她的情绪也时常波动，有时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掉眼泪，有时又会莫名地开心。顾衡总是耐心地陪着她，听她说话，逗她笑，在她难过的时候轻轻拥抱她。
这天傍晚，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步。
秋意渐浓，园子里的桂花已经谢了大半，但菊花正开得灿烂。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娇娇穿着厚实的羊毛披肩，手被顾衡紧紧握着，慢慢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她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顾衡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像护着易碎的瓷器。
“顾衡，”娇娇忽然开口，“你说宝宝现在有多大？”
顾衡想了想：“陈医生说，现在大概像一颗豆子那么大。”
“豆子……”娇娇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象着那里有一颗小豆子，正在悄悄生长，“好小啊。”
“会慢慢长大的。”顾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在他身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十个月后，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小生命，会哭，会笑，会叫我们爸爸妈妈。”
娇娇的眼里闪着憧憬的光。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顾衡，”她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顾衡握住她的手。
“怕我做不好妈妈。”娇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教他，不知道……”
“不怕。”顾衡打断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呢。我们一起学，一起做。你做不好，有我。我做不好，还有你。我们两个人，总能做好。”
娇娇抬头看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她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
顾衡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金红色。园子里的菊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而苍凉，却更衬得此刻的宁静与美好。
两人手牵手，慢慢走回屋里。
顾衡没有直接带娇娇回卧室，而是牵着她的手，来到二楼东侧那个房间。
房间已经空出来了，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和墙壁。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这里，”顾衡指着房间中央，“放婴儿床。那里，”他指向窗边，“放摇椅。那边，”他指向靠墙的位置，“放小衣柜和小书架。”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温柔。
娇娇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想象着它被布置成温馨婴儿房的模样，想象着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咿呀学语，在蹒跚学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顾衡，”她轻声说，“我们要好好爱这个孩子。”
“嗯。”顾衡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把世界上最好的爱，都给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在光秃秃的地板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却充满了爱和希望。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亮起。
而在这个温暖的秋夜，在这个充满爱的家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悄生长，一段新的故事正在悄悄开始。
娇娇靠在顾衡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小腹里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觉得这一刻的幸福，是她从未想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