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桂花的甜香，混合着房间里某种更私密的气息，形成一种慵懒而旖旎的氛围。
娇娇先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温暖——整个人被顾衡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晨光在他脸上跳跃，那些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变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娇娇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从顾衡怀里稍稍退开些，撑起身子，在晨光中细细看他。经过昨夜，她觉得自己好像更爱他了——爱他深情的眼神，爱他温柔的亲吻，爱他在最亲密时刻依然保持的克制与体贴，更爱他今早这般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张总是说爱她的薄唇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娇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盈满了柔情。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娇娇吓了一跳，抬眼对上顾衡含笑的眸子——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满的笑意和温柔。
“偷看我？”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磁性得让人心跳加速。
娇娇的脸颊瞬间绯红。她想抽回手，但顾衡握得很紧，还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我没有偷看。”她小声辩解，“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顾衡低笑，那笑声在清晨的房间里格外悦耳。他手臂用力，将娇娇重新拉回怀里，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那现在换我正大光明地看你。”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寸都不放过。
娇娇被他看得浑身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看……看什么啦……”
“看我的妻子。”顾衡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他说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那双因为害羞而微微抿着的唇上。
这个吻很温柔，不疾不徐，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娇娇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生涩而真诚地回应着。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窗帘是深红色的，阳光透过时染上了一层暖金的色调，让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晕中。空气里的尘埃在光线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许久，顾衡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娇娇，”他低声唤她，“早安。”
“早安……”娇娇的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昨夜未褪的甜蜜。
顾衡撑起身子，却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娇娇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李妈说今天要做桂花糕，我想去厨房看看。”
“就这些？”顾衡挑眉。
“嗯……不然呢？”娇娇眨眨眼，“顾先生有什么指示？”
顾衡被她故作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顾先生的指示是——今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陪我。”
娇娇的眼睛亮了：“真的？你不用去商行？”
“不用。”顾衡摇头，“码头的事都处理完了，藤原也走了，我可以休息几天。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想多陪陪你。昨天在苏州，看玉兰姨留下的那些东西，我忽然觉得，人生太短暂，该珍惜的时候一定要珍惜。”
娇娇的心一暖。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顾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看书，下棋，听音乐，或者……就在床上躺着，说说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暧昧，让娇娇的脸又红了。
“那……先起床吧。”她小声说，“李妈该准备早餐了。”
顾衡却不肯松手：“再躺一会儿。难得不用早起，我想多抱抱你。”
他说着，将娇娇重新拥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娇娇乖乖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茄和薄荷的味道，混合着昨夜留下的某种更私密的气息。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纯粹，触手可及。
“顾衡。”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以后每天早晨，都这样醒来，好不好？”
顾衡的手臂紧了紧：“好。每天早晨，我都要看着你醒来，然后跟你说早安。”
“还要亲我。”娇娇得寸进尺。
顾衡低笑：“还要亲你。”
“还要说爱我。”
“还要说爱你。”顾衡从善如流，“每天都说，说一百遍，一千遍。”
娇娇满足地笑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听着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地毯移到床脚，再移到床沿。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声，还有卖早点的吆喝声——上海滩的清晨在窗外苏醒，但房间里依然是一片宁静的港湾。
许久，娇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娇娇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衡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愉悦，胸腔的震动传到娇娇身上，让她更加窘迫。
“不许笑！”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顾衡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饿了？”
“嗯……”娇娇小声承认，“昨天晚饭吃得早，又……又运动量那么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几乎听不见，但顾衡还是听清了。他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那现在……”他的声音低哑下来，“是先去吃早餐，还是……再做点‘运动’？”
娇娇的脸红得能滴血。她推了推他：“当然是吃早餐！我……我快饿扁了！”
顾衡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好，听夫人的。起床，吃早餐。”
但他嘴上说着起床，身体却一动不动，依然将娇娇困在怀里，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带着明显的暗示。
娇娇被他摸得浑身发软，但又真的饿了，只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顾衡……我饿……”
这眼神太有杀伤力。顾衡轻叹一声，终于松开她，坐起身。
“败给你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起床吧，小馋猫。”
娇娇得逞地笑了，也跟着坐起身。但刚一动，她就轻“嘶”了一声——腰酸，腿也软，都是昨夜“运动”的后遗症。
顾衡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疼吗？”
“还好……”娇娇小声说，“就是有点酸……”
顾衡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重新按回床上：“躺着，我给你揉揉。”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轻轻按在她腰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娇娇起初还有些害羞，但很快就被舒服的感觉征服了，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顾衡，”她轻声说，“你以后……会不会嫌我麻烦？”
“嫌你什么麻烦？”顾衡的手顿了顿。
“嫌我太娇气，嫌我太黏人，嫌我……”娇娇的声音越来越小，“嫌我总要你照顾。”
顾衡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娇娇，你知道吗？我活了三十年，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照顾一个人是这么幸福的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以前我觉得，人生就是争权夺利，就是守护顾家，就是在这上海滩站稳脚跟。但现在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你在身边；重要的是你饿了，我能为你准备早餐；重要的是你不舒服，我能为你揉揉腰……”
他说着，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这些小事，比什么码头，什么生意，都重要得多。”
娇娇的眼眶又热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感激，带着爱意，带着无法言说的深情。
顾衡回应着这个吻，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晨光越来越盛，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许久，这个吻才结束。娇娇靠在顾衡怀里，小声说：“顾衡，我有没有说过，你真好？”
“说过。”顾衡轻笑，“但我不介意你多说几遍。”
“你真好。”娇娇从善如流，“特别好，全世界最好。”
顾衡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抱着娇娇，觉得这一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娇娇，”他忽然说，“等桂花糕做好了，我们去看看母亲吧。”
娇娇愣了一下：“去看老夫人？”
“嗯。”顾衡点头，“去墓园，告诉她，她的儿子找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也守住了她和玉兰姨的念想。”
他的声音很轻：“我想让她见见你，也让你见见她。虽然只能隔着墓碑，但……我想她会喜欢你的。”
娇娇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用力点头：“好，我们去。我要告诉老夫人，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让她放心。”
顾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抱紧娇娇，将脸埋在她肩头，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房间，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但在这个温暖的早晨，在这个充满爱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让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尽情享受彼此的陪伴。
“顾衡。”娇娇忽然开口。
“嗯？”
“我爱你。”
顾衡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松开她，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我也爱你，娇娇。很爱很爱。”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深情，让娇娇觉得，就算此刻天塌下来，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她也不怕了。
“那我们……”娇娇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该起床了？我真的好饿……”
顾衡被她逗笑了。他松开她，掀开被子下床，然后转身，弯腰将娇娇打横抱起。
“啊！”娇娇轻呼一声，“做什么？”
“抱你去洗漱。”顾衡抱着她往浴室走，“然后去吃早餐。我让李妈做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娇娇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顾先生今天真大方。”
“顾先生一直很大方。”顾衡挑眉，“尤其是对顾太太。”
两人说笑着走进浴室。顾衡真的伺候娇娇洗漱，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洗漱完，顾衡给娇娇挑了身衣服——浅粉色软缎旗袍，襟口绣着细密的栀子花，是他最喜欢的样式。
“穿这个。”他将旗袍递给她。
娇娇接过，却站着不动，只是眨着眼睛看他。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耳根微红，轻咳一声：“要我帮你？”
“嗯。”娇娇点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顾衡无奈地笑了，接过旗袍，真的开始帮她穿。他的动作很笨拙，扣盘扣时手指都有些发抖，但神情专注得可爱。
娇娇看着镜子里他认真为自己穿衣服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转身，扑进他怀里。
“顾衡，”她轻声说，“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不好？一直到老，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要你给我穿衣服，还要我帮你刮胡子。”
顾衡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一直到老，到死，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