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光斑。顾衡先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娇娇沉睡的侧脸。她枕着他的手臂,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绵长。晨光在她脸上跳跃,那些细小的绒毛泛着柔和的光,让她看起来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顾衡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他的手臂有些麻,但这点不适比起此刻内心的满足感,微不足道。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她的眼泪,她的告白,她在他怀里的颤抖,还有最后那句“我爱你”。
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相信,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已经变成了爱情。
娇娇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蹭过他的胸膛。顾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娇娇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对上了顾衡深邃的目光。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早。”顾衡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磁性。
“早……”娇娇的声音很小,想往被子里缩,却被顾衡揽住了腰。
“躲什么?”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娇娇抬眼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玫瑰:“没有躲……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顾衡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撑起身,俯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额头到眉骨,从眼睛到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泛着水光的唇上。
“昨晚说爱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他故意逗她。
娇娇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您别说了……”
“怎么又‘您’了?”顾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昨晚不是叫我顾衡吗?”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掌心相贴,温度传递,娇娇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顾衡……”她轻声唤他,眼神柔软得像春水。
顾衡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和昨夜不同,不疾不徐,温柔绵长,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甜品。娇娇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肩膀,生涩而真诚地回应着。
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尘埃在光线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声,还有卖早点的吆喝声,上海滩的清晨在窗外苏醒。
许久,顾衡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娇娇,”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娇娇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点头:“嗯。”
顾衡看着她又要哭的样子,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么爱哭,以后怎么办?”
“还不是您总惹我哭……”娇娇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顾衡的心软成一滩水。他起身下床,从衣柜里取出睡袍披上,然后转身,弯腰将娇娇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啊!”娇娇轻呼一声,“做什么?”
“带你去洗漱。”顾衡抱着她走向浴室,“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秘密。”
浴室里,顾衡将娇娇放在洗漱台前的椅子上,自己拧了毛巾,很自然地要给她擦脸。娇娇慌忙接过来:“我自己来……”
顾衡却不让,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她的脖颈。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娇娇安静地坐着,任由他伺候。透过镜子,她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看见他专注的眼神,看见他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
这个男人,这个上海滩人人敬畏的顾先生,此刻正笨拙而认真地,为她擦脸。
“顾衡。”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顾衡的动作顿了顿。他将毛巾放下,双手撑在洗漱台两侧,将她困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不会。”他说。
娇娇的心一沉。
但顾衡接着说了下去:“我会对你更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坚定得像在许下一个誓言。娇娇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眼泪的咸涩,却那么甜,甜到心尖发颤。
早餐是在餐厅吃的,但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
李妈端上早餐时,明显感觉到了两位主人之间的变化——顾先生会主动为太太倒牛奶,太太会自然地帮先生抹果酱。他们的眼神不时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蜜的、只有新婚夫妻才有的氛围。
“先生,太太,车已经备好了。”李妈轻声说。
顾衡点点头,看向娇娇:“吃好了吗?”
“嗯。”娇娇擦擦嘴,“我们去哪呀?”
“到了就知道了。”顾衡依然卖关子。
汽车驶出顾公馆,穿过霞飞路,沿着外滩一路向北。娇娇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猜测着目的地。但当汽车驶入苏州河畔一条僻静的小路时,她愣住了。
这条路……太熟悉了。
是她童年时,父亲带她走过的路。
汽车在一座老式石库门建筑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用楷书写着三个字:墨香斋。
是那家旧书店。
顾衡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娇娇下来。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走进了书店。
门上的铜铃响起,店主老先生抬起头,看见顾衡时明显愣了一下:“顾先生?”
“陈伯。”顾衡微微颔首,“我带内人来看看。”
陈伯的目光落在娇娇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推了推老花镜:“太太请坐,我这就去泡茶。”
“不用麻烦。”娇娇轻声说,目光在书店里逡巡。这里和她前天来时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墨香的味道,阳光透过糊着宣纸的窗格洒进来,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顾衡,”她转头看他,眼里有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顾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着她的手,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旁。桌上还摊开着一本书,正是她前天看的那本地方志。
“陈伯打电话告诉我,前天有个年轻姑娘来问苏州顾家的事。”顾衡的声音很平静,“他还说,那姑娘看着那本纪念册时,哭了。”
娇娇的心跳停了半拍。
顾衡伸手,轻轻抚过那本书的封面:“我问他那姑娘长什么样,他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极了我母亲的一位故友。”
他抬起头,看向娇娇:“所以昨天,我让陈裁缝来了。我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苏玉兰的亲人。”顾衡看着她,眼神深邃,“陈裁缝说,你的眼睛,和玉兰姨几乎一模一样。”
娇娇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顾衡,看着这个将她所有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你……你生气吗?”她轻声问,“我瞒着你查顾家的事……”
顾衡摇头,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不生气。我只是……心疼。”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你一个人查这些,一定很辛苦吧?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娇娇的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无声滑落:“我怕……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怕你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顾家的秘密……”
“傻瓜。”顾衡将她抱得更紧,“就算你是为了顾家的秘密接近我,我也认了。”
他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娇娇,你听好。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你就是我顾衡的妻子。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秘密,也是你的。”
他说得那么坚定,那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娇娇心上。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疼惜,忽然觉得,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都烟消云散了。
“顾衡,”她哽咽着说,“我不是苏玉兰的亲人……但可能,我是她的侄孙女。我们苏家的族谱上,确实有个叫苏玉兰的姑祖母,年轻时离家去了上海,从此音讯全无。”
顾衡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娇娇点头,“但我不能确定,这个苏玉兰,就是老夫人的挚友……”
“我能确定。”顾衡打断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密室里的那张旧照,“你看。”
娇娇接过照片,看着上面两个年轻女子灿烂的笑容。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苏玉兰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陈伯说,玉兰姨离开上海前,留下了一封信。”顾衡继续说,“信是给我母亲的,但母亲临终前才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姓苏的姑娘,就把信交给她。”
他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娇娇。
信封已经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婉清亲启。落款只有一个字:苏。
娇娇的手微微发抖。她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竖排纸,字迹娟秀中带着力度:
“婉清吾友: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上海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在苏州河边许下的‘此生不负,来世再逢’的约定,我从未忘记。但命运弄人,这一世,我恐怕要失约了。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的后人找到了你,请代我好好照顾她。她可能会姓苏,眼睛可能像我,但她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
婉清,这世间最难得的,是真心。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让你愿意付出真心的人,一定要抓住他。不要像我,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珍重。
玉兰 民国九年秋”
信很短,但字字情深。娇娇看完,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抬起头,看向顾衡:“民国九年……那不就是老夫人结婚的那年?”
顾衡点头:“母亲和父亲是民国九年冬结的婚。玉兰姨这封信,应该是母亲结婚前收到的。”
他顿了顿,轻声说:“母亲临终前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玉兰姨一面。她说,如果有一天,玉兰姨的后人来了,一定要好好待她,把欠玉兰姨的情,都还给她。”
娇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衡会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从一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就与众不同。
原来这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
“顾衡,”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衡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都不用说。玉兰姨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爱你。”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娇娇,这不是报恩,也不是偿还。我是真的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你。”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书店照得通透。书架上的旧书在光线里泛着温暖的光,空气里的尘埃像金色的细沙,缓缓飘落。
陈伯端着茶过来,看见相拥的两人,微微一笑,又悄悄退下了。
铜铃在门口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早晨,在苏州河畔的这家旧书店里,一段跨越了两代人的缘分,终于圆满。
娇娇哭够了,从顾衡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顾衡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丑。”
“你才丑。”娇娇小声反驳,却带着撒娇的语气。
顾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书店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观音像前,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正是顾婉清和苏玉兰的那张合影。
“母亲说,玉兰姨信佛。”顾衡轻声说,“所以她在这里供了观音,每天为玉兰姨祈福。”
娇娇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两个年轻女子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双手合十,对着观音像虔诚地拜了拜。
“玉兰姑祖母,”她在心里轻声说,“请放心。我现在很好,很幸福。顾衡对我很好,我会好好爱他,就像您爱婉清老夫人一样。”
顾衡站在她身边,也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照在观音像上,照在照片上,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回程的汽车上,娇娇靠在顾衡肩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的手被顾衡握着,十指相扣,温暖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顾衡,”她忽然开口,“那幅画……你母亲的那幅雷诺阿,我们挂在哪里好?”
顾衡想了想:“挂书房吧。就挂在那幅睡莲旁边。”
“旁边?”娇娇抬头看他,“你不怕……色调不协调吗?”
“不怕。”顾衡低头看她,眼里有温柔的光,“睡莲是母亲的过去,雷诺阿是我们的现在。有暗有明,才是完整的人生。”
他说得那么通透,让娇娇的心又是一暖。她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声说:“顾衡,你真好。”
“只对你好。”顾衡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也只对你好。”
汽车驶入顾公馆时,已是中午。李妈迎出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桌上,顾衡忽然说:“下午我没事,陪你去逛逛?”
娇娇眼睛一亮:“真的?”
“嗯。”顾衡点头,“想买什么,想去哪里,都随你。”
“那……”娇娇想了想,“我想去大世界看看。听说那里新来了个马戏团。”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他笑起来真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让他冷峻的脸柔和了许多。娇娇看得有些痴了,直到顾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傻了?”
“你好看。”娇娇老实承认。
顾衡的耳根又红了。他轻咳一声,低头吃饭,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午餐后,两人真的去了大世界。
那是上海滩最热闹的游乐场,有旋转木马,有过山车,有各种小吃摊,还有新来的马戏团表演。顾衡穿着西装革履,站在一群穿着短褂布鞋的平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一直紧紧牵着娇娇的手,陪她玩旋转木马,陪她吃糖葫芦,陪她看马戏表演。
当小丑从帽子里变出鸽子时,娇娇兴奋得直拍手。顾衡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里满是宠溺。
“顾衡,”娇娇忽然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以后经常来好不好?”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你喜欢,天天来都行。”
娇娇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像盛开的花。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真好。”
周围有人看过来,顾衡难得有些窘迫,但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
黄昏时分,两人手牵手走出大世界。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云彩像烧着的锦缎,美得不真实。
“顾衡,”娇娇轻声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顾衡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夕阳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清澈,倒映着晚霞,也倒映着他的脸。
“以后,”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开心。”
娇娇的眼眶又热了,但她这次忍住了眼泪。她用力点头:“嗯!”
两人相视而笑,在夕阳下,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像最普通的一对恋人。
深夜,主卧。
娇娇洗了澡出来,看见顾衡正坐在床边看一本书。他换了深蓝色丝绒睡袍,头发还有些湿,金丝眼镜搁在一边,整个人放松而慵懒。
“看什么呢?”娇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顾衡合上书,将她揽进怀里:“母亲的诗集。”
娇娇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本泛黄的诗集封面:“老夫人还会写诗?”
“嗯。”顾衡翻开一页,指给她看,“这首《赠玉兰》,是写给玉兰姨的。”
娇娇凑近看,字迹娟秀:
“苏州河畔柳如烟,与君携手恰少年。
此去经年应有恨,来世再续今生缘。”
短短四句,情深意重。娇娇看着看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顾衡轻叹,用手指擦去她的泪。
“就是……感动。”娇娇哽咽着说,“老夫人和玉兰姑祖母的感情,真好。”
“我们的感情,也会很好。”顾衡吻了吻她的额头,“比她们更好。”
娇娇抬头看他,眼神柔软:“顾衡,你说……我们会有来世吗?”
顾衡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有没有来世。但我知道,这一世,我绝不会放手。”
他将她拥得更紧,声音低低的,像在许下誓言:“娇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
娇娇被他的话感动得眼眶泛红,她紧紧回抱住顾衡,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顾衡眉头微皱,起身去接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挂了电话,顾衡转身看向娇娇,神色有些严肃:“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娇娇虽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顾衡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便迅速换好衣服离开了。夜晚,娇娇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祈祷顾衡能平安归来。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开门声,接着熟悉的怀抱将她拥住。顾衡轻声说:“我回来了,别怕。”娇娇安心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两人在月光下相拥而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