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墅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苏晓晓洗漱完毕,换上女佣准备好的丝质睡裙,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灯光。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她在等一个契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而原主苏娇娇最怕打雷——这是她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背景信息。一个绝佳的借口,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接近顾衡的机会。
大约晚上十一点,第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雷声更近了,轰隆作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苏晓晓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指微微发抖。很好,她赤脚走出房间,走廊里只有几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雷光闪烁中明明灭灭。
顾衡的房间在主卧对面,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他还没睡。
苏晓晓走到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这次稍重了一些。
“谁?”门内传来顾衡清冷的声音。
“先生,是我”苏晓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门开了。顾衡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中依然转着佛珠,眼神清醒,显然并未入睡。
“怎么了?”他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苏晓晓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赤着的脚上停留了一瞬。
“打雷了”她小声说,又一道闪电亮起,照亮她苍白的脸,“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雷声淹没。说话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睡裙的裙摆。
顾衡沉默地看着她。雷声再次炸响,苏晓晓惊得整个人一颤,下意识地向他的方向靠了一步。
“进来吧。”他终于说,侧身让她进入房间。
顾衡的房间比苏晓晓想象中更加简洁。黑白灰的主色调,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盏台灯。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坐。”顾衡指了指床边的单人沙发。
苏晓晓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又一道闪电亮起,她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
顾衡看着她,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他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电闪雷鸣。
“只是雷雨而已。”他说,声音在雷声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苏晓晓睁开眼,眼中蓄着泪水,“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小时候,每次打雷,妈妈都会陪我睡”
她的声音哽咽了,这是真实的情绪——不是苏晓晓的,而是原主苏娇娇残留的情感。母亲早逝,父亲再娶,那个曾经在雷雨夜紧紧抱着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顾衡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手中的佛珠又开始缓缓转动。
“先生”苏晓晓看向他,泪珠滚落,“我能不能在这里待一会儿?等雷停了我就回去。”
她没有要求更多,没有试图爬上他的床,只是请求一个暂时的庇护所。这种克制的脆弱,往往比直接的诱惑更有力量。
顾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却并没有看。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庭院里炸开。
苏晓晓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蹲了下来,缩成一团。
顾衡放下书,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么害怕?”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少了几分疏离。
苏晓晓点头,泪水不断滑落:“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顾衡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递给她一块深色的手帕。“擦擦。”
苏晓晓接过手帕,那是上好的丝绸,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她小心地擦拭脸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送你回去。”顾衡站起身。
“不要”苏晓晓下意识地抓住他的睡袍下摆,又像被烫到般松开,“对不起,我只是”
顾衡看着她,眼神复杂。又一道雷声,这次苏晓晓没有惊呼,只是闭上了眼,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几秒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起来。”顾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晓晓睁开眼,泪眼朦胧中看到他伸出的手。她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
顾衡将她拉起来,却没有松开手,而是牵着她走向门口。
“先生?”苏晓晓困惑地问。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她的卧室门前。他推开门,牵着她的手走进去,让她坐在床边。
“睡吧。”他说,声音低沉。
苏晓晓愣住。这不是她预想的发展。
“先生要走了吗?”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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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同样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然后他走回床边,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从睡袍口袋中拿出那串佛珠,开始缓缓转动。
“我在这里,睡吧。”他重复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晓晓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发展比她预想的更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乖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顾衡的侧影轮廓分明,手指间的佛珠一颗颗滑过,动作流畅而专注。
雷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苏晓晓侧躺着,面向顾衡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心跳慢慢平复,呼吸也逐渐均匀。
“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声音在雷声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恒转动手腕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好吗?”
“嗯。”苏晓晓点头,“救了我,收留我,现在还陪我”
“只是顺便。”顾衡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苏晓晓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柔软而脆弱。“对我来说不是顺便。对先生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顾衡看向她,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睡吧。”他第三次说,语气中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苏晓晓乖乖闭上眼睛。她确实累了,一整天精神的高度紧张让她身心俱疲。耳边是规律的佛珠转动声,还有偶尔的雷声,但在顾衡的陪伴下,雷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晓的呼吸变得深沉均匀。她真的睡着了。
顾衡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佛珠安静地垂在手腕上。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女人。
她的睡颜比白天更加毫无防备,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一只手还抓着被角,像个孩子。
顾衡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了下来。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窗外的雷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夜灯的光线在墙上投出暖黄的光晕,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凌晨三点,苏晓晓在睡梦中动了动,被子滑落肩头。顾衡起身,轻轻为她拉好被子。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准备坐回去时,苏晓晓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妈妈”她呢喃着,在梦中皱了皱眉,“别走”
顾衡的身体僵住。他想抽回手,但苏晓晓抓得很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手掌很小,温热柔软,完全包裹在他的大手中。
几秒后,顾衡放弃了抽回手的念头,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串佛珠垂在两人手边,深色的珠子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你究竟是谁?”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晓晓在梦中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是将他的手抓得更紧,脸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顾衡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直到晨光微熹,雨声停歇。
清晨六点,苏晓晓悠悠转醒。她先是感觉到手掌中的温暖,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顾衡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顾衡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脊背依然挺直。他的手还被她握在手中,佛珠贴着她的手腕,冰凉温润。
苏晓晓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不想吵醒他。
但顾衡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醒锐利,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人。
“先生”苏晓晓坐起身,脸微微发红,“对不起,我”
“睡得怎么样?”顾衡打断她,自然地收回手,仿佛整夜被她抓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很好,谢谢先生。”苏晓晓小声说,“您您在这里坐了一夜?”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雷停了,你该洗漱了。”
“先生”苏晓晓叫住他,在他转身时鼓起勇气说,“昨晚,谢谢您。”
顾衡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不用谢。”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苏晓晓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手腕,那里曾贴着那串佛珠。
【目标人物好感度:25】
冰山确实在融化,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融化。
她起床洗漱,换上女佣准备好的衣服——这次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却剪裁精良。当她下楼时,顾衡已经坐在餐厅里,手中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新闻。
“先生,早上好。”她轻声说,在昨天的位置坐下。
顾衡抬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早。”
早餐依然精致,两人安静地用餐。但今天的沉默与昨天不同,少了试探,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苏晓晓问,小心翼翼地切着煎蛋。
“带你去个地方。”顾衡放下平板,“吃完就出发。”
“去哪里?”苏晓晓眼睛一亮。
“去了就知道。”顾衡的回答依然简洁,但苏晓晓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早餐后,两人上车。今天不是去公司,车子驶向城西的方向。
苏晓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充满好奇。顾衡要带她去哪儿?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安排?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吗?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苏晓晓抬头看去,牌匾上写着“澄心斋”三个大字,是一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茶楼。
“这里是?”她疑惑地问。
“见个人。”顾衡说,先一步下车。
苏晓晓跟上,心中更加好奇。顾衡要带她见谁?为什么要带她?
茶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全是私密的包厢。服务员见到顾衡,恭敬地引他们上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位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气质儒雅。
“顾先生来了。”老者站起身,笑容温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苏晓晓,“这位是?”
“苏娇娇。”顾衡简单介绍,“娇娇,这位是陈老,京城有名的书法家,也是我的老师。”
老师?苏晓晓心中一惊,面上却乖巧地行礼:“陈老好。”
“苏小姐好。”陈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容深了几分,“坐吧。”
三人落座,服务员送上茶具。陈老亲自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此中高手。
“顾衡很少带人来见我。”陈老一边泡茶一边说,语气随意,“苏小姐很特别。”
苏晓晓看了顾衡一眼,发现他神色平静,只是专注地看着陈老泡茶的动作。“陈老过奖了,我只是有幸得到顾先生帮助。”
“哦?”陈老挑眉,将一杯茶推到苏晓晓面前,“什么样的帮助?”
这是一个试探。苏晓晓立刻意识到。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救命之恩。”她坦诚地说,没有过多解释。
陈老看了顾衡一眼,顾衡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陈老笑了,“那确实是天大的恩情。顾衡这孩子,表面冷,心却是热的。”
苏晓晓注意到顾衡的耳尖微微泛红,虽然面上依然平静无波。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暗笑——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
“陈老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顾衡转移话题。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陈老瞪他一眼,随即又笑了,“不过确实有事。下个月的书画展,你得来捧场。”
“一定。”顾衡点头。
“苏小姐也一起来吧。”陈老突然对苏晓晓说,“年轻人多接触些传统文化,没坏处。”
苏晓晓看向顾衡,见他点头,才乖巧地说:“谢谢陈老邀请,我一定会来。”
接下来的时间,陈老和顾衡聊了些书画和收藏的事,苏晓晓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顾衡看向她时回以微笑。她能感觉到,陈老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一个小时后,两人告辞离开。
上车后,苏晓晓终于忍不住问:“先生,陈老他”
“我母亲的故交。”顾衡简单解释,“也是我的启蒙老师。”
苏晓晓心中一动。带她来见这么重要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陈老好像很喜欢你。”顾衡突然说。
“真的吗?”苏晓晓眼睛亮了起来,“我还怕自己说错话。”
“你做得很好。”顾衡说,目光看向窗外,“保持这样就好。”
苏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肯定,是认可,是接纳。
车子驶向别墅的方向,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明亮。苏晓晓看着顾衡的侧影,那个总是挺直的脊背,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