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晓晓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不是她熟悉的苏家卧室，也不是前几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居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提醒着她昨夜的遭遇。
她坐起身，宽大的男士衬衫从肩头滑落。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雨夜、小巷、那串佛珠，还有顾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系统，汇报当前状态。”她在心中默念。
她起身走向浴室，镜子中的自己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顾衡的衬衫，宽大的衣物反而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娇小，有种脆弱的诱惑力。
很好，这种形象正合适。
浴室的梳洗台上已经整齐摆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毛巾柔软蓬松，甚至还有一套未拆封的护肤品。苏晓晓快速洗漱，当她走出浴室时，发现床上已经放着一套衣物。
一条米白色的丝质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却极好。旁边搭配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内衣裤也准备齐全，尺码竟然完全正确。
苏晓晓挑眉。这个男人，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她换上裙子，丝滑的面料贴合着身体曲线，既不过分暴露，却又在不经意间勾勒出玲珑身段。镜中的她清纯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妩媚，正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又不会显得刻意的那一类。
打开房门，一位中年女佣安静地等候在门外，见到她微微躬身：“苏小姐，早上好。先生请您下楼用早餐。”
“谢谢。”苏晓晓柔声道，跟着女佣走下旋转楼梯。
别墅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精致。中式与现代风格的完美融合，每一件摆设都恰到好处，价值不菲却不显俗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假山流水，竹影摇曳。
餐厅在一楼东侧，整面玻璃墙将晨光和庭院景色尽收眼底。顾衡已经坐在长桌主位，手中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领带是暗蓝色的，腕上的佛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在苏晓晓身上停留片刻。
“先生，早上好。”苏晓晓停在餐桌旁，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衡放下报纸，示意她对面的位置。“坐。”
苏晓晓顺从地坐下，女佣立刻为她端上一份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吐司、新鲜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不知道苏小姐的口味，就按常规准备了。有什么特别需要可以告诉我。”女佣轻声说道。
“这样很好，谢谢。”苏晓晓微笑，那笑容纯净无害。
顾衡重新拿起报纸，但苏晓晓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未真正落在纸面上。她在心中轻哼一声，开始小口小口地吃早餐，动作优雅，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报纸翻动的沙沙声。这种沉默并不压抑，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张力。
苏晓晓用余光观察着顾衡。他吃相极好，动作不紧不慢，连喝咖啡时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那串佛珠随着他的动作偶尔轻转，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昨晚睡得好吗？”顾衡突然开口，目光仍停留在报纸上。
苏晓晓放下手中的叉子，轻声回答：“很好，谢谢先生关心。只是还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
“嗯。”她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感激，“昨天这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会遇到先生这样的好人。”
“好人？”顾衡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在我眼里，救了我的人就是好人。”苏晓晓坚定地说，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顾衡没有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那审视的眼神让苏晓晓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纯真表情。
这个男人，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早餐在微妙的沉默中继续。苏晓晓小口吃着水果沙拉，。
顾衡先一步结束了用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如古典画卷中的贵族。他站起身，显然准备离开。
“先生要出门了吗？”苏晓晓也跟着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公司有事。”顾衡简略地回答，向门口走去。
就是现在。
苏晓晓快步上前，在他即将走出餐厅时，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冒犯，又像是不舍。
顾衡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先生”苏晓晓仰起脸，晨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带着恳求，“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我能不能跟在先生身边？我保证听话，不会打扰您工作，就就在您能看到的地方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呢喃，抓着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顾衡转过身，面对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这种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但苏晓晓没有退缩，只是用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望着他，等待着审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苏晓晓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感觉到顾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脸上逡巡，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她抓着他衣角的纤细手指。
就在她以为会被拒绝时，顾衡突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其实并没有眼泪，但他的动作却让她睫毛轻颤。
“这么爱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晓晓咬住下唇，轻轻摇头：“不是爱哭，只是只是真的害怕。”
顾衡沉默了片刻，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终于，他开口：“去拿件外套，我在车上等你。”
苏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如此真切，让顾衡有一瞬间的恍神。
“真的吗？谢谢先生！”她松开他的衣角，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注意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顾衡淡淡道，转身走出餐厅。
做我自己？苏晓晓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恐怕会让你大吃一惊呢，顾先生。
她快速上楼，女佣已经为她准备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苏晓晓穿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清新自然，又不失精致。
走出别墅时，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门口。司机为她打开后座车门，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坐了进去。
顾衡正在看手机，见她上来，只是微微抬眼。“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京城清晨的车流。苏晓晓安静地坐在顾衡身边，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先生，我们要去您的公司吗？”她轻声问。
“嗯。”
“那我需要怎么介绍自己？”她转过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会不会给先生添麻烦？”
顾衡终于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她。“你是我的客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客人。这个词既保持了距离，又给予了一定身份。苏晓晓点点头，乖巧地说：“我明白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早餐时不同。苏晓晓能感觉到顾衡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在她身上，尽管他看起来专注于手机上的信息。
她故意将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露出内心的不安。这个动作很快引起了顾衡的注意。
“紧张？”他问。
“有一点。”苏晓晓老实承认，“我从来没去过衡泰集团，听说那是京城最顶尖的企业之一。”
“只是栋楼而已。”顾衡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苏晓晓侧头看他。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串佛珠在他手腕上，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轻轻晃动。
“先生平时都戴着这串佛珠吗？”她鼓起勇气问。
顾衡转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习惯了。”
“它很漂亮。”苏晓晓真诚地说，“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一定跟了先生很久吧？”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就在苏晓晓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突然开口：“十年。”
十年？苏晓晓心中一动。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顾衡今年25岁，也就是说他从15岁就开始戴这串佛珠。那个年纪的男孩，通常不会喜欢这种东西，除非
“一定对先生有特殊意义。”她轻声说。
顾衡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苏小姐很会察言观色。”
这是赞赏还是警告？苏晓晓分辨不出，只能垂下眼眸：“我只是对先生的事情都感兴趣。”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关注，又不会显得过分谄媚。顾衡没有再说什么，但苏晓晓注意到，他转动手腕佛珠的频率慢了下来。
车子驶入cbd核心区，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前停下。衡泰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司机打开车门，顾衡先一步下车。苏晓晓跟着出来，仰头望着这栋庞然大物，眼中适当地流露出惊叹。
“走吧。”顾衡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专属电梯，而是站在原地等她。
苏晓晓快走几步跟上，与他并肩走入大厅。瞬间，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不仅是前台和安保人员，连一早来上班的员工都忍不住侧目。
顾衡带着一个女人来公司？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更让人惊讶的是，顾衡没有乘坐他的专属电梯，而是走向普通高管电梯。电梯门打开时，里面已经有几位中层主管，见到顾衡都吃了一惊，连忙问好。
“顾总早！”
“早。”顾衡淡淡回应，走进电梯。苏晓晓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那些好奇的、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微妙。苏晓晓安静地站在顾衡身边，低眉顺目，却能感觉到顾衡用身体为她隔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顾总，这位是”一位胆大的主管试探地问。
“客人。”顾衡两个字就堵住了所有疑问。
电梯在顶层停下，顾衡带着苏晓晓走出，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
顶层是高管办公区，装修极尽奢华却又内敛低调。顾衡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占据了整整半层楼。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你可以坐在那边。”顾衡指了指窗边的一组沙发，“书架上的书可以随便看，有什么需要按铃叫秘书。”
“谢谢先生。”苏晓晓柔声说，却没有立刻走向沙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顾衡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掌控感。苏晓晓突然意识到，带她来这里，也许不只是因为她早上的请求，更是顾衡的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在不同的环境里，她会如何表现。
“先生。”她轻声唤道。
顾衡转过身，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我可以为您泡杯咖啡吗？”苏晓晓问，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在家时，我经常为父亲泡茶，他说我手艺还不错。”
顾衡看了她几秒，点点头：“去吧。”
办公室一角有个小型的茶水间，设备一应俱全。苏晓晓走进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咖啡机的用法。
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出来，轻轻放在顾衡的办公桌上。
“不知道先生的口味，就按常规比例冲的。糖和奶在这里，您可以自己加。”她轻声说，退后两步。
顾衡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动作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苏晓晓小心翼翼地问。
“不错。”顾衡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比秘书泡的好。”
苏晓晓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纯粹，仿佛只是为了一句简单的夸奖而开心。“先生喜欢就好。”
她终于走向沙发区，从书架上选了一本关于艺术史的书，安静地坐下阅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顾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投入工作。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顾衡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翻动文件的声音。苏晓晓看似专注地看书，实际上却在用余光观察着这个男人工作时的状态。
认真、专注、高效，每一个决策都果断利落。偶尔有高管进来汇报工作，面对顾衡时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而他总是神色平静，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下达的指令清晰明确。
中午时分，顾衡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沙发区。苏晓晓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书滑落在腿上，长发散在肩头，睡颜恬静无害。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衡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了下来。腕上的佛珠轻轻晃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
最后，他只是拿起滑落的书，放在茶几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顾衡按下内线：“午餐送到办公室，两人份。”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惊讶却克制的回应：“是，顾总。”
挂断电话，顾衡看向窗外。京城的天际线在正午阳光下清晰可见，这座他掌控着半壁江山的城市，此刻却不如沙发上那个沉睡的女人更让他感到兴趣。
苏晓晓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将脸埋进带着檀香味的布料中。
顾衡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