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苏娇娇接到了顾衡特助陈铭的电话。
“苏小姐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陈铭。”电话那头的男声专业而礼貌，“顾总吩咐我为您对接经纪人的事，请问今天中午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苏娇娇看了眼日程——除了准备《凤囚凰》的剧本，她今天确实没有其他安排。
“有时间，请问在哪里见面？”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在您家附近的‘云顶咖啡’等您。或者您有其他偏好的地方？”
“就那里吧，十一点半可以吗？”
“好的，届时见。”
挂断电话，苏娇娇对着手机发了几秒呆。顾衡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周到。他不仅给她介绍经纪人，甚至连见面地点都选在她家附近，显然是考虑到了她的便利。
她走到衣柜前，选了一套简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裙，化了个淡妆。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也不会太过正式给人压力。
十一点二十五分，苏娇娇准时走进云顶咖啡。这是家高端的私人咖啡馆，环境清幽，私密性好。她刚进门，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就站起身，朝她微微点头。
“苏小姐，我是陈铭。”
“陈特助，您好。”苏娇娇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陈铭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气质干练。他礼貌地为苏娇娇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落座。
“抱歉占用您的休息时间。”陈铭开门见山，“顾总昨天交代了您经纪人的事，我筛选了三位业内口碑很好的经纪人，他们的资料在这里。”
他将一份文件夹推到苏娇娇面前。苏娇娇翻开，里面是三位经纪人的详细介绍：从业经历、带过的艺人、资源网络、以及性格特点分析。资料做得非常详尽，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这三位都是业内顶尖的经纪人，手上资源丰富，而且为人正派。”陈铭补充道，“顾总特别交代，要找真正能帮到您的人，而不是只会压榨艺人的那种。”
苏娇娇心中微动。顾衡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仔细看了三位经纪人的资料，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第二位——赵岚，四十岁，带出过三位影后，擅长为艺人做长远规划，以保护艺人着称。
“赵岚老师我记得她。”苏娇娇轻声说，“三年前我参加过一个表演培训班，她是特邀讲师，讲得很好。但听说她一般不接新人？”
“确实，赵老师对艺人要求很高。”陈铭点头，“但顾总亲自和她通了电话，她同意和您见一面。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她会接手您的事业规划。”
苏娇娇有些惊讶。顾衡亲自打电话？这分量可不一样。
“谢谢顾总和陈特助费心。”她真诚地说，“能和赵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
“这是应该的。”陈铭微笑，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苏小姐，还有一件事。”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顾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签约到‘衡星传媒’。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经纪合约，您可以先看看条款。”
苏娇娇愣住了。
衡星传媒，顾衡自己的公司。业内顶尖的艺人经纪公司之一，旗下艺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实力派。而且据说顾衡对公司艺人的保护做得极好，从不让艺人接烂戏，也不强迫艺人参加不必要的应酬。
“顾总的意思是”苏娇娇有些迟疑，“让我签约衡星？”
“是的。”陈铭点头，“顾总认为，您现在的公司对您不够重视，也无法为您提供足够的保护和支持。签约衡星后，公司会为您配备专业的团队，包括经纪人、宣传、造型、助理等。当然，最重要的是，公司会全力支持您在《凤囚凰》中的表现，并为您的后续发展做长远规划。”
苏娇娇翻开合约，快速浏览着条款。条件出乎意料地优厚——分成比例比她现在高很多，合约期限只有三年（业内通常五到八年），而且明确规定了艺人的自主权，包括剧本选择、广告代言等都有协商空间。
“这份合约”苏娇娇抬起头，“条件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不安。”
陈铭笑了：“苏小姐不用不安。顾总说过，衡星签艺人看的是潜力，不是眼前的流量。他认为您有这个价值。”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顾衡风格——理性、客观，不带私人感情。
但苏娇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看好她的潜力，一份普通的经纪约就够了，没必要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我现在的合同还有一年到期。”苏娇娇说，“如果现在解约，需要支付违约金。”
“这个您不用担心。”陈铭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已经和艺华传媒初步接触过，对方同意协商解约。违约金方面，公司会承担。”
苏娇娇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顾衡连这个都准备好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助，而是全方位的“保驾护航”了。
“陈特助，我能问个问题吗？”她轻声问。
“您说。”
“顾总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苏娇娇看着陈铭，“因为阿姨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凤囚凰》的女主角？”
陈铭推了推眼镜，表情很专业：“苏小姐，顾总做决定向来有自己的考量。作为助理，我不便揣测。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顾总对公司的每一个艺人都很负责，他不会签没有价值的人，也不会亏待他签下的人。”
这个回答很官方，但也透露了一个信息——顾衡把她当成了“公司艺人”，而不是单纯的“母亲喜欢的人”。
苏娇娇沉默了片刻。签约衡星，确实是她事业上的一大步。有了顾衡的公司做后盾，她在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之路会顺畅很多。更重要的是，这将把她和顾衡更紧密地绑在一起——从“顾影帝推荐的演员”，变成“顾总公司旗下的艺人”。
但这也意味着，她将更深地卷入顾衡的生活和事业中。一旦签约，他们之间就不只是导演和演员、或者长辈撮合下的暧昧关系，而是有了实际的利益关联。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苏娇娇最终说。
“当然。”陈铭点头，“合约您可以带回去仔细看，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我。赵岚老师那边，我也安排了下周三的见面，地点和时间稍后发您手机。”
“谢谢。”
“另外，”陈铭补充，“顾总让我转告您，下周开始的对戏照常进行，地点还是顾家。如果您签约衡星，公司会为您安排专门的表演老师，配合您准备《凤囚凰》。”
苏娇娇的心又是一动。连对戏的事都安排好了，顾衡这是要把她的事业完全纳入他的轨道。
离开咖啡馆时，苏娇娇的心情很复杂。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也让她对顾衡有了新的认识——这个男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做到极致。
下午，她在家仔细研究了衡星的合约。条款确实优厚，而且没有任何隐藏陷阱。她甚至上网搜了衡星旗下其他艺人的采访，发现他们对公司的评价都很高，尤其称赞公司尊重艺人、不做无谓炒作。
傍晚时分，苏娇娇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拿出手机，找到顾衡的号码——那个他给她的私人号码。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顾衡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工作。
“顾影帝，是我，苏娇娇。”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抱歉打扰您工作。”
“没事，我刚结束一个会议。”顾衡那边的背景音安静下来，“合约看完了？”
“嗯，看完了。”苏娇娇深吸一口气，“谢谢您，条件非常好，我我同意签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衡说：“好。陈铭会处理后续手续，解约的事你不用担心。”
“谢谢。”苏娇娇真诚地说，“但我还是想问您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么多？我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值得您和公司这样投入吗？”
这次，顾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娇娇，”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在这个行业十几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被埋没，也见过太多没实力的人靠炒作上位。娱乐圈需要真正的好演员，而你有这个潜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帮你，不只是因为母亲喜欢你，也不只是因为你是《凤囚凰》的女主角。而是因为，我认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有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话说得苏娇娇鼻子一酸。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在很多个世界里，很少有人对她说“你值得”。
“顾影帝”
“另外，”顾衡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理性，“既然你现在是衡星的艺人，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你之前和王建明的事，公司已经在调查。如果确实如你所说，是被陷害的，公司会帮你处理。”
苏娇娇握紧了手机：“您在调查王建明？”
“不只是王建明，还有林薇。”顾衡的声音冷了几分，“《凤囚凰》原本定下的女主角是林薇，王建明推荐的。你顶替了她的角色，她不会善罢甘休。提前做好准备，总比被动挨打好。”
原来如此。顾衡不仅是在帮她，也是在为《凤囚凰》的顺利拍摄做准备。他是投资人之一，自然不希望剧组因为演员的负面新闻受影响。
但这个理由，苏娇娇只信了一半。如果只是为了剧组，顾衡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谢谢您提醒，我会小心的。”
“嗯。”顾衡应了一声，然后说，“对了，下周的对戏，我周三下午有时间。你剧本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准备，已经把前二十场戏都标注好了。”苏娇娇回答，“但有些情感转折的地方，还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
“到时候可以一起讨论。”顾衡说，“赵岚那边，你好好表现。她眼光很毒，但也很会带人。”
“我会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就在苏娇娇以为对话要结束时，顾衡突然问：“你今天吃的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私人。
苏娇娇愣了一下，才回答：“中午和陈特助见面后，回家煮了面。晚上打算叫外卖。”
“别总吃外卖。”顾衡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不健康。”
“一个人做饭很麻烦，做多了吃不完。”苏娇娇小声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顾衡说：“周三来对戏，留在家里吃晚饭。我母亲念叨好几次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转达顾母的意思，但苏娇娇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好，谢谢阿姨，也谢谢您。”她说。
“嗯，那就这样。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好的，您忙。”
电话挂断。苏娇娇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顾衡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他保持着理性专业的距离，把所有帮助都包装成商业行为；另一方面，他又在细节处流露出关心——问她吃什么，让她少吃外卖，甚至主动提起对戏和晚饭的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人情味。
苏娇娇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
签约衡星，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顾衡的领域。未来的路，将和他紧密相连。
这既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一场危险的赌局。一旦走错一步，可能会满盘皆输。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顾衡产生了真实的好奇。想了解真实的他，想揭开他冷漠外表下的内核。
手机震动，是陈铭发来的消息：“苏小姐，解约协议已经起草好，您明天方便来公司一趟吗？顺便可以见见赵岚老师。”
苏娇娇回复：“好的，具体时间您定。”
发送完毕，她靠在窗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将是她在娱乐圈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