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的高跟鞋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得很快，却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姿态。晚风拂过她的长发，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的顾家宅邸渐渐远去，她却没有立即叫车，而是沿着山道慢慢往下走。
宅邸内，顾衡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随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纤细身影。山路没有路灯的地方一片漆黑，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夜行并不安全。
“你还愣着干什么？”顾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快去送送娇娇！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山路多危险。”
顾衡转过身，眉头微皱：“妈，您刚才的头晕”
“哎呀，我这是老毛病了，见到娇娇好了一大半。”顾母摆手，走到儿子身边，也望向窗外，“你看她，为了不给我们添麻烦，自己就这么走了。多好的孩子。”
“您才认识她几个小时。”顾衡语气平淡，但目光仍然追随着那个即将没入黑暗的身影。
“几个小时就够了！你妈我看人从没走眼过。”顾母拍了他一下，“快去，别废话。人家救了你妈的命，你送送怎么了？娱乐圈那些想接近你的女人你防备着，我理解。但娇娇不一样，她甚至拒绝了你的感谢。”
顾衡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母亲：“她可能只是以退为进。”
“你这孩子，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复杂！”顾母瞪他，“就算是以退为进，她也先付出了行动——实实在在地救了我，陪我去医院，送我回家，忙前忙后一句怨言没有。这样的以退为进，我也认！”
顾衡沉默了几秒。山道上，苏娇娇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转弯处。
“去不去？”顾母推他，“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开车去送。”
“您别闹。”顾衡终于让步，拿起车钥匙，“我去。”
“这就对了。”顾母露出满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好好跟人家说话，别老冷着脸。娇娇是个敏感的孩子，网上那些言论伤她很深，你别再吓着她。”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门口
山道上，苏娇娇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甚至稍稍加快了步伐，仿佛真的急着离开。
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身旁，车窗降下，露出顾衡轮廓分明的侧脸。
“苏小姐，上车吧。”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这段路不好打车，我送你。”
苏娇娇转过身，脸上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顾影帝？您怎么”
“我母亲坚持要我送你。”顾衡简洁地说，没有开车门，也没有更多解释，就那样看着她。
这是一道选择题：接受，还是拒绝？
苏娇娇只犹豫了两秒——恰到好处的两秒，既表现了她不想麻烦对方的初衷，又给了对方坚持的理由。
“那麻烦您了。”她轻声说，走到副驾驶旁。
车门锁开了，她拉开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顾衡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冷而沉稳。
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下山道。一时间，车内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
“地址。”顾衡目视前方，问道。
苏娇娇报出一个中档小区的名字，然后补充：“如果顺路的话，把我放在地铁站也可以的，不用特意绕路。”
“不顺路。”顾衡回答得很直接，然后在导航仪上输入地址，“但既然答应了送你，就会送到。”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苏娇娇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承诺的事就会做到。这是顾衡的原则。
“谢谢。”她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又是一阵沉默。顾衡开车很稳，手指修长，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苏娇娇用余光观察着他——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着迷的资本，不仅是外貌，更是那种从内而外的气场。
“苏小姐。”顾衡突然开口。
“嗯？”苏娇娇转过头。
“今天的事，我再次表示感谢。”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认识我母亲是偶然吗？”
来了。直接的质疑。
苏娇娇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顾影帝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我是故意接近阿姨的？”
“我只是问问。”顾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毕竟，你是公众人物，我也是。巧合发生在公众人物之间，难免让人多想。”
苏娇娇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是原主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理解您的怀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平静，“说实话，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也会多想。但事实就是，今天下午我去城西试镜，回来的路上看到阿姨晕倒，周围没人，我就过去了。我不知道那是您的母亲，直到在医院她才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认出阿姨顾影帝，您可能不知道，您和阿姨长得其实很像，尤其是眼睛。我在医院仔细看阿姨时，就觉得眼熟，但没敢往您身上想。毕竟，我怎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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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自嘲的意味。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顾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苏娇娇知道，自己的解释合情合理，加上最后那点自卑的表现，应该能打消他大部分疑虑。
“你的试镜结果如何？”顾衡突然换了个话题。
苏娇娇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还不知道。是个小角色，女三号，竞争挺激烈的。”
“哪部戏？”
“《凤囚凰》，李导的戏。”苏娇娇回答，然后苦笑，“不过李导大概不会用我，我现在的名声可能会拖累剧组。”
顾衡没有立即回应。他当然知道《凤囚凰》，那是下半年备受关注的大制作，李导是业内出了名的严格，对演员的要求极高，不仅看演技，也看风评。
车已经驶入市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导选人，看重的是适合角色。”顾衡突然说，“如果你真的适合，他不会因为舆论就否定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从顾衡嘴里说出来，却有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苏娇娇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顾影帝也关注这些？”
“偶尔。”顾衡简短地回答，然后问，“你今天演了什么片段？”
苏娇娇描述了一段剧情，是女主角在冷宫中独白的情节。她讲述时，声音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带上了角色的情绪，虽然只是简单的描述，却已经能看出她对角色的理解。
顾衡认真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淡淡道：“情绪把握得不错，但李导可能更看重爆发力。冷宫那场戏，压抑后的爆发是关键。”
这话已经超出了客套的范畴，是实实在在的指导。苏娇娇眼睛亮了亮，但又迅速黯淡下去：“谢谢顾影帝指点。不过我大概没机会了。”
“为什么？”
“网上那段视频”苏娇娇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没人敢用我。”
顾衡看了她一眼：“那段与你经纪公司老板在酒店门口的视频？”
苏娇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居然知道细节？
“那是剪辑过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王总只是找我谈解约，酒店一楼咖啡厅有监控可以证明。但没人相信，因为‘苏娇娇靠潜规则上位’这个说法，更符合大众的想象。”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倔强的光，不是委屈，不是自怜，而是一种被误解却不愿低头的骄傲。
顾衡沉默了更长时间。车已经驶入苏娇娇所说的小区，停在楼下。
“到了。”他说。
苏娇娇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顾衡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送我回来，也谢谢您的指点。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她推门下车，却在关门前听到顾衡的声音：
“苏小姐。”
她弯腰看向车内。
顾衡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深邃：“我母亲很喜欢你。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她。她一个人，很孤单。”
这不是邀请，也不是感谢，而是一种认可？
苏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阿姨人很好，我很喜欢她。如果她不嫌我烦，我会常去看她的。”
“谢谢。”顾衡点头，然后补充，“路上小心。”
车窗升起，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苏娇娇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宿主，目标人物顾衡好感度变化：-10 → 0。”系统可乐的声音响起，“初步接触成功。”
苏娇娇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进楼道。电梯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我见犹怜的脸，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
顾衡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他的怀疑没有完全消除，但至少，他已经给了她再次接近的机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母发来的微信：“娇娇，到家了吗？衡儿有没有安全送到？”
苏娇娇立刻回复：“阿姨我到了，顾影帝把我送到楼下了。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联系您。”
发送完毕，她走出电梯，打开公寓的门。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这是她为这个身份精心布置的“家”。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窗外的城市灯火。
“可乐，”她轻声说，“顾衡和他母亲的资料，再给我详细调出来。所有细节，尤其是顾衡的过往感情经历和人际关系。”
“已在整理，宿主。”
苏娇娇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脑海中浮现出顾衡开车时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眼神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这已经是第四个世界了，每个世界的男主都有相似之处——高冷、强大、难以接近。这只是系统设定的模板而已。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顾衡看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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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是顾衡。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陪我母亲时遇到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
苏娇娇盯着那条短信，嘴角慢慢上扬。
私人号码。这比她预想的进展更快。
她回复：“好的，谢谢顾影帝。晚安。”
简单，得体，不过分热情。
放下手机，苏娇娇走到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水龙头打开，热水蒸腾起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表情。
顾衡，影帝，高岭之花。
苏娇娇笑了，关掉水龙头，雾气渐渐散去，镜中的她眼神清明而坚定，她走出浴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顾衡的所有公开行程、访谈、作品。要攻略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的一切。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苏娇娇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而城市的另一头，顾衡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苏娇娇扶母亲时的自然，拒绝感谢时的坚定，谈及被误解时的倔强
以及，她眼中偶尔闪过的、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锐利光芒。
他拿出手机，找到助理的号码：“帮我查一下苏娇娇，所有资料，尤其是和王总酒店事件相关的完整信息。”
挂断电话，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
苏娇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夜色中，两处相隔遥远的灯光，都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