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精心调整过透光率的窗帘，温柔地洒进卧室。顾衡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但身体却依旧维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将苏晓晓妥帖地圈在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带着无尽呵护意味地轻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枕边人恬静的睡颜上。她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如同沉睡在光晕中的天使。
顾衡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柔情填满。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仿佛要确认这份温暖和真实。
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惊扰了本就睡眠变浅的苏晓晓。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
“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像只小猫。
“早，我的宝贝。”顾衡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早安吻，声音低沉而柔和。这个称呼，如今似乎有了双重含义。
苏晓晓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意还未完全散去，含糊地问：“几点了？你醒了多久了？”
“没多久。”顾衡回答，手指轻轻将她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睡得好吗？宝宝有没有闹你？”一连串的问题倾泻而出，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苏晓晓被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彻底逗醒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巴：“顾指挥官，你现在简直比我的贴身医疗官还要尽责。我很好，睡得特别好，宝宝……嗯，现在大概只是一小团细胞，还不会‘闹’呢。”
听到她说“很好”，顾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但眼底的关切并未减少。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又将她戴着婚戒和那枚星钻求婚戒指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晓晓，”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清晨的光线让他眸中的深情一览无余，“谢谢你。”
苏晓晓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顾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谢你……愿意孕育我们的孩子。”他的目光温柔地滑向她的小腹，那里正静静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这让我觉得，我过去所有的战斗和坚持，都有了最完满的意义。”
他的话语真挚而深刻，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打动苏晓晓的心。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傻瓜，”她声音有些哽咽，带着笑意，“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地爱着、珍惜着，是什么感觉。”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晨光中静静享受着这无需言语的温情时刻。
过了一会儿，苏晓晓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静谧。
顾衡立刻紧张起来：“饿了？想吃什么？我马上让厨房准备。”他说着就要起身。
苏晓晓拉住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突然……特别想吃上次在‘蓝色泪珠’尝到的那个，酸酸甜甜的、用当地荧光藻和一种小浆果做的果冻……还想吃主星东区那家老店卖的、特别酸的腌梅子……”
这些都是她怀孕后口味变化的典型表现，带着点撒娇和试探的意味。
顾衡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带着宠溺的笑容。他立刻拿起床头的个人终端，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一边对苏晓晓说：
“荧光藻果冻需要从‘蓝色泪珠’紧急空运，大概晚餐前能到。腌梅子已经让李副官去买了，很快送来。早餐先喝点温热的燕麦粥和鲜榨果汁垫一垫，好不好？我让厨房准备了你上次说不错的那个清淡的虾仁蒸蛋。”
他的安排迅速、周到，完全没有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有些“刁钻”的口味要求而露出丝毫为难，仿佛早已做好了应对任何状况的准备。
苏晓晓心里甜滋滋的，点了点头：“好。”
顾衡这才小心地扶着她坐起身，自己率先下床，然后转过身，像对待最珍贵的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我自己能走……”苏晓晓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抗议，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知道。”顾衡稳稳地抱着她，步伐稳健，“但我想抱着你。”他的理由总是这么直接而让人无法反驳。
晨光依旧明媚，官邸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甜蜜的气息。对于顾衡和苏晓晓而言，这只是他们未来无数个平凡早晨中的一个，却因为爱和期待，而显得格外珍贵与动人。
洗漱完毕，顾衡依旧坚持将苏晓晓抱到餐厅，安置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早餐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妥当：温热的燕麦粥散发着谷物清香，鲜榨的果汁颜色诱人，那碟虾仁蒸蛋更是嫩滑得如同布丁。
顾衡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晓晓身侧，拿起勺子，自然而然地开始喂她。
“阿衡，我真的可以自己吃。”苏晓晓看着递到唇边的粥，脸颊微红。虽然很享受他的呵护，但总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听话，张嘴。”顾衡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勺子稳稳地停在她嘴边，“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补充营养，节省体力。其他的，交给我。”他的理由总是这么充分，让人无法反驳。
苏晓晓无奈，只能顺从地一口口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顾衡喂得很仔细，速度适中，还会细心地帮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汤汁。他专注地看着她咀嚼的模样，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事情。
吃完早餐，顾衡刚放下碗勺，苏晓晓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阿衡，你今天要去军部吧？”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有几个重要的战后评估会议，需要我出席。”顾衡点头，随即又立刻补充，“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陪你。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然而，苏晓晓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坚持和期待：“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跟你一起去军部，好不好？”
顾衡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军部环境复杂，人来人往，空气也不好。你现在需要绝对安静舒适的休息环境。”他的语气是罕见的强硬，带着指挥官不容置疑的味道。
“可是，”苏晓晓没有退缩，反而坐直了身体，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还是‘深渊’号的副指挥官，不是吗？虽然是在休婚假和……嗯，产前假，但战后评估会议，作为副指挥官，我也有责任和义务了解情况。而且，医生只是说需要多休息，注意营养，并没有说我必须卧床不动呀。”
她逻辑清晰，甚至搬出了自己的职责，让顾衡一时语塞。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一想到要带她进入那个充满各种潜在风险的环境，他就本能地抗拒。
“那里太吵，会议时间也长，你会累。”他试图找出理由。
“我不进主会议室，就在你的指挥官办公室休息区等着，那里很安静。累了我就睡一会儿，反正你的沙发也很舒服。”苏晓晓早就想好了对策，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语气，“而且，我想离你近一点嘛……一个人在家，我会想你。”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顾衡的软肋。他看着她清澈眼眸中那一丝依赖和期盼，再想想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的确可能会无聊、可能会因为孕早期情绪敏感而胡思乱想……心中的坚持开始动摇。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和自己坚固的办公室之间权衡，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好了，只待在办公室，不准乱跑，感觉任何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他的语气带着妥协，也带着更深的叮嘱。
苏晓晓立刻笑逐颜开，用力点头：“嗯！我保证！绝对服从指挥官命令！”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笑脸，顾衡心底那点担忧也化为了柔情。他再次仔细检查了她的衣着是否足够保暖舒适，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顾副指挥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我们一起‘上班’。”
于是，联邦军部最高指挥官顾衡，一改往日独来独往、冷面肃杀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牵着他怀孕的小娇妻，走进了庄严肃穆的军部大楼。
一路上，遇到的军官们无不惊愕地驻足，恭敬行礼的同时，目光难掩惊讶和好奇。他们看到指挥官几乎是用身体护着苏夫人，步伐特意放缓，遇到门槛或人群会提前将她护在身后，低声询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而苏晓晓则始终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偶尔对熟悉的军官点头致意，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依偎在顾衡身侧，看起来柔弱却异常满足。
进入顾衡那间宽大冰冷的指挥官办公室，苏晓晓立刻被安置在最柔软的那张沙发上，背后垫好了靠枕，腿上盖了薄毯，手边还放上了一杯温水和几样她可能会喜欢的健康零食。
顾衡甚至亲自调整了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和光线亮度，确保她待得舒适。
“乖乖在这里休息，看书或者睡觉都可以。我就在隔壁会议室，有任何事，按这个铃，我的副官会立刻过来，我也会马上回来。”他蹲在她面前，像嘱咐小朋友一样，事无巨细地交代。
“知道啦，指挥官大人，你快去开会吧，别让大家等。”苏晓晓笑着推了推他。
顾衡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会议室。会议期间，他罕见的有些心不在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瞥一眼连接办公室的内部监控，或者悄悄给守在门外的副官发信息询问情况。
而办公室里的苏晓晓，并没有真的睡觉。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熟悉的军事港口和来来往往的舰艇，感受着空气中属于顾衡的、冷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心情异常平静。她偶尔会拿起顾衡放在办公室里的军事期刊翻看，或者用便携光屏处理一些简单的、李副官发来的、关于“深渊”号后续维护的文书工作。
当顾衡终于结束会议，快步回到办公室，看到她安好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工作时特有的专注神色时，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累不累？”
“不累，感觉很好。”苏晓晓放下光屏，笑着拉住他的手，“看，我说我可以的吧？”
顾衡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属于“苏副指挥官”的自信光芒，心中既骄傲又柔软。他知道，他的晓晓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有能力，也有意愿与他并肩。
“嗯，我的副指挥官，一直都很棒。”他低声夸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在工作场所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