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靠在顾衡怀里,身上还带着生产后的虚弱与汗水,脸色苍白,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没有去看那天空绚烂的龙凤祥瑞,也没有去听殿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她的目光,只牢牢锁在身旁这一大两小三个身影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不是去抱孩子,而是环住了顾衡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龙涎香和一丝紧张汗意的胸膛。
顾衡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更加轻柔地拥住她,大手抚上她汗湿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娇娇,怎么了?是不是还疼?还是哪里不舒服?御医!”
他以为她是身体不适,立刻就要唤人。
“不要……”苏晓晓却用力摇头,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夫君……别叫御医……就这样……就这样抱着臣妾……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娇憨算计,也没有了朝堂上的凌厉锋芒,只剩下全然的依赖、脆弱,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情感波动。
顾衡的心被她这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狠狠攥住,疼惜与爱意如同潮水般汹涌。他立刻挥手让欲上前的御医和宫人退远些,将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他们。
“好,朕抱着,一直抱着。”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朕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苏晓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仿佛要将两世为人、所有伪装下的不安与孤寂,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声音细细的,带着不确定和后怕:
“夫君……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圆满的幸福就会如同泡沫般碎裂。
顾衡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惶恐与希冀,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刚历经磨难、为他诞下血脉、需要他全力呵护的妻子。
他低头,极其珍重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那咸涩的滋味却让他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满足。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不是梦,娇娇。你看,”他示意她看向枕边那两个安然入睡的小团子,“承烨和安乐,是我们的骨血,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你是朕的皇后,是他们的母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深沉的情感,一点点驱散苏晓晓心头的阴霾。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看着他们恬静的睡颜,心中那股汹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彻骨髓的安宁与……归属感。
她重新将脸埋回他怀中,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夫君……臣妾好累……但是……好开心。”她顿了顿,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在他胸口说道,“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重重地砸在顾衡的心上。
家。
他这个生于冰冷宫廷、长于权谋厮杀、惯于独坐高处的帝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家”这个字的重量和温暖。是怀中这个女子,和他身边这两个流淌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小生命,共同构筑了这个字。
他收紧了手臂,将他的皇后,他孩子的母亲,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
“傻娇娇,”他叹息般低语,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承诺,“是朕该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朕身边,谢谢您为朕诞下麟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朕,永远都是你的夫君。”
殿外,祥瑞渐散,欢呼未歇。
殿内,烛火温然,映照着相拥的帝后,和一双安然入睡的婴孩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带着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安心,沉沉睡去。
唇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