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在未央宫(已从长春宫搬入)慢悠悠地用完了堪比御膳的早膳,又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看着镜中娇媚动人、眼波流转的自己,这才心满意足地乘上软轿,前往御书房。
她到的时候,顾衡正埋首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帝王的威仪丝毫不减。
“臣妾参见陛下。”苏晓晓盈盈一拜,声音娇软。
顾衡抬眸,看到她,眼底的倦意似乎散了些,朝她伸出手:“过来。”
苏晓晓弯起唇角,像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地走过去,熟门熟路地侧身坐到了他结实的大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下颌处亲昵地蹭了蹭。
“夫君辛苦啦。”她软语呢喃,带着心疼。
顾衡很受用她这份依赖和关怀,手臂环住她的纤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怎么过来了?不再多睡会儿?”
“想夫君了嘛。”苏晓晓毫不避讳地表达思念,然后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馨香的、甜甜的吻,“还有,谢谢夫君给臣妾的赏赐,还有贵妃之位。”她说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感激。
顾衡看着她这毫不作伪的开心,心中那点因政务带来的烦躁也消散不少。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喜欢就好。”
苏晓晓趁机依偎在他怀里,把玩着他龙袍上的盘扣,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带着点小女孩般的憧憬和撒娇:
“夫君,臣妾整日在宫里,虽然锦衣玉食,但有时也觉得有些无趣。臣妾……臣妾有个小小的想法,想在京城里开一家酒楼,不用很大,就是……就是给自己找个乐子,也能偶尔听听宫外的趣闻,夫君觉得好不好?”
她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微不足道、用于消遣的请求。
顾衡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酒楼?一个贵妃,跑去开酒楼?这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合身份,甚至荒唐。
“怎么想起开酒楼?”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晓晓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嘟了嘟唇,带着点天真又狡黠的意味:“臣妾在故国时,就听说京城繁华,酒楼茶馆里汇聚三教九流,消息最是灵通。臣妾想着,若是自己有个酒楼,不仅能尝到各地美食,还能听到许多宫里听不到的趣事轶闻,说不定……还能听到百姓们是如何夸赞陛下仁德,政绩斐然的呢!”她眨眨眼,“总比整日待在宫里,只能听些宫女太监们嚼舌根有意思多了。”
她刻意将动机往“听趣闻”、“解闷”和“想听人夸陛下”上引,掩盖了酒楼作为情报集散地的真实用途。
顾衡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假。他自然知道酒楼是消息流通之地,但他更倾向于认为,这只是这小女人闲极无聊想出来的新奇玩法。她这般娇气,开酒楼?只怕是三分钟热度。
不过……看着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神,想到她昨日献上的生财妙计,再想到她这“想听人夸自己”的幼稚理由,顾衡心中那点疑虑变成了纵容。
罢了,不过是个酒楼,她喜欢,便随她去吧。有他看着,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准了。”他淡淡开口。
苏晓晓脸上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欢喜地搂紧他:“真的?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顾衡唇角也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既然要开,便不能丢了皇家颜面。朕在朱雀大街有一处三进的临街宅院,位置和大小都合适,便赏你做酒楼之用。人手方面,让内务府拨几个机灵可靠的给你使唤。至于厨子……”
他略一沉吟:“御膳房的副主管张德海,手艺不错,尤其擅长各地菜系,朕把他调给你,负责酒楼后厨。”
这支持力度,可谓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连御厨都直接拨给了她!
苏晓晓心中大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她激动之下,再次凑上去,用力地吻住了顾衡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满腔的喜悦和“谢意”。
顾衡被她这热情的“感谢”取悦,眸色一深,立刻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缠绵而冗长,直到苏晓晓气喘吁吁,软倒在他怀里。
她伏在他胸前平复着呼吸,脸颊绯红,眼含水光,过了一会儿,才仿佛想起什么,用细弱娇软的声音得寸进尺地道:“还有……还要辛苦陛下,找人帮臣妾把酒楼好好改建装饰一番,要别致一些,雅致一些,不能俗气了……”
顾衡看着她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小模样,只觉得有趣,爽快应下:“好。朕即刻便让将作监的人过来,听你安排。”
他扬声唤李德全,吩咐去传将作监的匠人。
旨意传下去后,苏晓晓却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髻,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还要处理政务,臣妾坐在您腿上,实在影响不好。臣妾就在那边的榻上坐着等匠人来,顺便想想酒楼怎么布置,绝不打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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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自顾自地走到御书房一侧供临时休息的软榻上坐下,还让宫女给她拿了纸笔,一副要认真规划的模样。
顾衡挑了挑眉,倒也没阻止,由着她去。
很快,将作监的几名资深匠人奉命前来。苏晓晓立刻进入了状态,她铺开纸张,一边询问匠人关于建材、工艺的问题,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提出要在酒楼中设立独立的雅间,每个雅间要有不同的主题和装饰;大堂要宽敞明亮,设一小台,可请人说书或演奏清雅乐曲;后院要布置成小巧的园林景观,供客人饭后散步……
她思路清晰,要求明确,甚至对一些细节,比如窗棂的雕花样式、桌椅的高度弧度都有自己的想法,说得头头是道,让那些经验丰富的匠人都暗自惊讶,不敢因为她是后宫妃嫔而稍有怠慢。
更让顾衡侧目的是,她中途还特意请顾衡下旨,召来了一位在户部任职、以文笔优美、熟知本朝典故轶闻着称的官员。
那官员战战兢兢地来了,不知贵妃召见所为何事。
苏晓晓对他倒是客气,温言道:“大人不必紧张。本宫想请大人闲暇时,撰写一些话本故事,内容嘛……可以是歌颂陛下励精图治、爱民如子的贤明之举,也可以是改写一些……嗯,不太符合陛下仁君形象的无稽传闻。文字要生动有趣,通俗易懂,能让市井百姓都喜欢看,喜欢听。”
那官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是要他为陛下做正面宣传,引导舆论啊!他连忙躬身应下:“微臣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苏晓晓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写好后,先呈给陛下御览。若陛下觉得无妨,便可在本宫将来的酒楼里,请说书先生们宣讲,也可刊印成册,放置其中,供客人翻阅。”
顾衡坐在龙椅上,手中朱笔未停,却将那边榻上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苏晓晓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从酒楼的硬件设计,到软性的文化宣传,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巧妙,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坐在他腿上撒娇的小女人模样?
这般的伶俐,这般的……懂得为他考量。
顾衡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和探究,随即,那探究又化作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认真时微蹙的秀眉,发号施令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与娇媚外表不符的沉稳,以及那看似为了“听趣闻”实则暗含引导舆论深意的安排……
他觉得,他这位新晋的贵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像一本装帧精美、看似内容浅显的书,翻开之后,却发现内里章章锦绣,页页玄机,引人忍不住想要一读再读,探究到底。
苏晓晓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的瞬间,她正巧与顾衡投来的目光对上。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他绽开一个更加柔媚依赖的笑容,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了对他的全然信赖与绵绵情意。顾衡眸色微深,看着她这娇俏模样,方才因她显露才干而生出的那一丝探究,悄然化为了更浓的兴味。
她收回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拿出几张早已写好的、字迹清秀却别具一格的食谱,交给等候在旁的御膳房副主管张德海。
“张主管,这些菜式,你拿回去好生钻研练习,务必要做到色香味俱全。每样做出来后,先呈到本宫和陛下面前品尝,过关了,才能作为我们酒楼的招牌。”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德海双手恭敬接过,只瞥了一眼那食谱上诸如“开水白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等闻所未闻的菜名,心中便是一震,连忙躬身:“奴才谨遵贵妃娘娘懿旨,定当竭尽全力!”
“酒楼定在半月之后开业,”苏晓晓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不容拖延的魄力,“所有事宜,无论是改建、装饰、人手调配,还是菜式定稿、宣传准备,都必须在此之前完成。诸位,可有问题?”
将作监匠人和那位户部官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加上陛下就在不远处坐着,虽未开口,但那无形的威压已然存在,几人连忙躬身应和:“臣等(奴才)遵命,定不负娘娘所托!”
“嗯,下去忙吧。”苏晓晓挥了挥手,姿态优雅。
几人如蒙大赦,恭敬退出了御书房。
殿内重新只剩下两人。苏晓晓立刻从方才那精明干练的策划者,变回了娇软无骨的美人。她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顾衡身边,极其自然地侧身坐回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在他颈窝处讨好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
“夫君,臣妾安排得好不好?有没有打扰到夫君处理政事呀?”
顾衡享受着她这卸下“伪装”后的依赖,手臂环住她的腰,低笑一声:“尚可。”算是认可。
苏晓晓嘻嘻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讨巧的话,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御案上摊开的一份奏折,上面似乎提到了“天气炎热”、“恐有旱情”、“粮产堪忧”等字眼。
她心念电转,立刻想起了系统商城里那些高产、耐旱的作物种子。
机会来了!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忧虑,轻轻拽了拽顾衡的衣袖,仰起小脸,语气带着关切:“夫君,臣妾刚才好像看到奏折上说……天气炎热,容易造成干旱,粮食收成会不太好,是吗?”
顾衡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点了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嗯,确有此事。若持续无雨,今岁收成恐怕……”
苏晓晓立刻接话,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夫君别太忧心!臣妾……臣妾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哦?”顾衡挑眉,看着她。
“臣妾从故国来时,带了一些嫁妆,其中有一箱,是之前有海外使臣进献给父皇的一些稀奇粮食种子,据说产量很高,也很耐旱,还附有详细的种植方法呢!臣妾当时觉得新奇,就带上了,一直收在库房里。”她说着,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期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但或许可以试试?万一真的有用呢?”
顾衡闻言,深邃的眸中瞬间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粮食!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若她所言非虚……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女人更紧地箍住,低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赞赏,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缠绵或占有,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激烈的褒奖。
一吻完毕,顾衡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朕的贵妃……真是个宝藏。”
苏晓晓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听到这话,眼中满是羞涩和被认可的欢喜。
“李德全!”顾衡扬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即刻带人去未央宫,将贵妃嫁妆中那箱海外粮种,连同种植方法,完好无损地取来!”
“奴才遵旨!”李德全虽不明所以,但见陛下如此重视,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人前往。
苏晓晓在顾衡怀中,感受着他胸腔因激动而传来的震动,也很开心。系统出品的种子,自然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精良。
她轻轻依偎着他,柔声道:“希望……真的能帮到夫君。”
顾衡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