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奇怪,就像是在懺悔著什么。
“或许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一时的决策而毁掉一切,让所有人为之痛苦,为我买单”
他慢慢眨著眼睛,眼中的神采越发黯淡。
“当时福克斯与你之间的联繫,都变得很微弱那个地方应该很危险吧?在这里我必须要和你说一声抱歉”
维泽特有些莫名地看著邓布利多,感觉很不对劲,“邓布利多校长,你还好吧?”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前世,想到已经过世的福利院老院长。
老院长年轻时或是意气用事,也可能是理念衝突,与家人关係越来越紧张,甚至赌气离家出走,一去不復返;
等到中年的时候,老院长拥有自己的事业,却也尝尽生意场的尔虞我诈;
当老院长想要与家人重归於好,却得到家人相继去世的噩耗,这让他大受打击;
直到后来,老院长收到一个全是零钱的塑胶袋,那是他之前施捨给一名孤儿的钱,却没想到那名孤儿居然又找到他,把钱还了回来;
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名孤儿居然是他失散的侄孙;
从那以后,他建立了一所福利院,多了一个福利院院长的身份,並且逐渐將重心转移到福利院上。
儘管如此,维泽特在前世的时候,也还会看到老院长独自神伤,独自舔舐著过去的伤口,忍受再也见不到亲人的煎熬。
邓布利多此刻的状態,就和老院长神伤的状態很像。
都是因为过往的种种经歷,而感受到难言的痛苦,同时也因为所肩负的责任,必须默默忍受煎熬。
然而就是这个状態下的邓布利多,让维泽特觉得更加亲近了。
相比起一个顶著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大魔法师等一系列头衔的“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此刻的邓布利多反而更加真实。
他既有伟大的一面,也有需要独自承受的煎熬。
只是这份煎熬他很少暴露,甚至连阿不福思也没见过,而自己却有幸得见
邓布利多呢喃道:“我对於他们的关怀太少了如今的一切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甚至重蹈覆辙,直到第二个坏结果出现”
他的手掌已经握成拳头,隱约似乎能够看到指甲上,沁染出几分触目惊心的血色。
维泽特深吸一口气,確保说话足够清晰才喊道:“邓布利多校长!”
“我的话似乎太多了。”邓布利多露出刚刚清醒的神情,脸上很快浮现出无奈,“在你的面前,我总会比较放鬆。”
“或许是因为十多年来,我收到过不少圣诞礼物。但是只有你的礼物,是一盒繽纷的果,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幕,“时间也不早了,你应该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
维泽特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在猪头酒吧学习的时候,我观察过那些巫师决斗。在决斗之前,他们总会语言挑衅。”
“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干扰对面的巫师的心態。邓布利多校长这就是伏地魔干扰你的方式,仅此而已。”
“或许我的確受到了干扰。”邓布利多的语气带著自责,“如果不是哈利身上有保护,如果你不是守护者”
“或许哈利会被索命咒杀死,或许伏地魔的阴谋会得逞,得到来自默默然的助力。我真的不想把你们卷进去”
维泽特摇了摇头,接话道:“那都是假设,哈利好好地躺在校医院里,我现在也还活蹦乱跳。” “並不是你把我们卷进去了,而是伏地魔本就覬覦默默然,他让奇洛教授教导我,就是为了让默默然暴走。”
“哈利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是如果没有哈利,他也不会在十多年前倒台,我想他一定恨透了哈利。”
“我觉得不仅是我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好好放鬆一下。你承担了很多事情,只从阿不福思先生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我也能感受出来。”
邓布利多十指交叉,略微有些紧张,“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维泽特努力斟酌著话语,“没有说太多主要是提到了克雷登斯,然后会骂你几句比较难听的话。”
邓布利多放鬆地舒了口气,像是一点都不介意,“这才是他,总是这样直来直去的。”
维泽特將装著麵包的盘子推了过去,“邓布利多校长,你也尝尝吧!正如前面说的,我无法真正了解你经歷过什么。”
“但是我愿意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持!就像是这块麵包就像是在那天晚上,你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我们都是人,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如果因此而觉得自己成了罪人,必定会每天生活在煎熬和痛苦之中!”
“谢谢你,维泽特”邓布利多的声音无比沙哑,隱约有几分哽咽的感觉。
“是我该感谢你们。”经过一天的折腾,维泽特有些忍不住困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邓布利多校长,我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维泽特离开之后,福克斯落到桌子上,看著那些酥脆的麵包屑,考虑要不要轻轻啄上一口,品尝这些碎屑的味道。
邓布利多看著已经空出来的位置,拿起一块还有余温的麵包。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格外细致。
他的视线很快被泪水模糊,两行清泪填满眼角皱纹,缓缓淌了下来。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走到厄里斯魔镜面前。
他的目光没有再次躲闪,眼中也没有了悲伤,转而充斥著一种温柔,对於家人、爱人的温柔。
一块麵包下肚,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笑容,用仿佛唱歌般的声音说道:“圣诞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內普突然衝进校长室。
他的脸色严肃,“维泽特似乎回来了,他没有被黑魔王附身,对吧?”
邓布利多已经恢復平静,又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居然还在八楼蹲守吗?”
斯內普撇了撇嘴,“是他的猫头鹰和主人一模一样,有信件就送,有知识就学。”
“你的概括很准確。”邓布利多笑了起来,“另外有个好消息”
“他没有被伏地魔附身,只是恰好去了一个特別的地方,有了一段难忘的经歷。”
斯內普皱起眉头,“难忘的经歷?关於那面镜子上面的魔法?”
“是的你尝尝这个就明白了!”邓布利多把盘子往前一推,“伏地魔做不到这些维泽特没有被附身,我可以用生命去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