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户嫌少，扇了他十几个耳光，打得他嘴角流血，耳朵嗡嗡响。
“剩下的四十枚，三天后给我。不然我就把你偷牛的事捅出去，让你被吊死在城门口，尸体挂到烂。”
农夫瘫在地上，看着王屠户的刀。那刀上的寒光，像一道催命符。
他突然想起国王
——国王不是管公道吗？或许，国王能帮他。
可他忘了，公道从来只给有钱人。
农夫揣着仅有的两枚银币（那是他卖肉时偷偷藏的，用布包了三层），往王宫走。
路上，他反复练习怎么说：“国王陛下，王屠户冤枉我，还威胁要杀我……”
他绝口不提偷牛的事，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王宫的守卫拦住了他，见他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就要用长矛赶他走。
农夫急了，大喊：“我有冤情！我要见国王！”
喊声惊动了宫里的人。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走出来，斜着眼睛看他，指甲缝里还沾着糕点屑
“国王陛下愿意见你，但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就把你拖去喂宫里的恶犬。”
农夫被带进大殿时，国王正和公主坐在宝座上。
国王穿着金丝织的袍子，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龙，手里端着酒杯，酒杯里的酒红得像血，不知道是葡萄酿的，还是别的什么。公主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嘴角带着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农夫“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哭着把王屠户威胁他的事说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在装可怜。
公主突然笑了，笑声尖得像针，扎得农夫耳朵疼。
“你偷牛的时候怎么不想？你骗青蛙的时候怎么不想？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农夫的脸瞬间惨白，像涂了一层白灰。
公主怎么知道这些事？
国王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像在给死人倒计时。
“我知道你偷牛。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做件事。”
他凑到农夫的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腥气
“我要你去杀了王屠户。他总跟我要高额的税，还敢私藏财宝，我早就烦了。”
农夫的腿软得像面条。
杀了王屠户？他连鸡都不敢杀。
可他更怕被吊死
——国王说，只要杀了王屠户，不仅不用赔那四十枚银币，还能赏他五十枚，够他活好几年。
“我……我答应你。”
农夫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国王笑了，扔给他一把匕首。
匕首的柄是象牙做的，却凉得像冰，上面还刻着细小的花纹，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血。
“今晚就去。别让我失望，不然，你知道后果。”
天黑透了，像一块浸了墨的布。农夫拿着匕首，摸进了王屠户家。
王屠户的房子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着地上的血迹
——那是他宰牛时留下的，已经发黑，像干涸的血痂。
农夫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卧室走。他能听见王屠户的呼噜声，很响，像打雷，却不知道这是陷阱。
他举起匕首，准备往下扎——只要扎下去，他就能活了。
可就在这时，王屠户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国王……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农夫的手停住了，匕首悬在半空中。他想起公主的话，想起国王的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像被冰水浇透。
他悄悄走到床边，看见王屠户的枕头下，露着一张纸，边角已经发黄。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借着月光看
——是狼犬的卖身契，买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国王的名字，还有国王的印章，红得像血。
原来，狼犬是国王的狗。
王屠户也是国王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是国王手里的棋子
——国王想让王屠户死，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找了他这个“替罪羊”，到时候杀了他，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名声。
“你终于发现了？”
王屠户突然睁开眼睛，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反而带着一股嘲讽。
他坐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国王让你杀我，对不对？”
农夫吓得后退一步，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
王屠户笑了，从枕头下摸出另一把刀，刀身闪着寒光。
“因为我早就跟国王合作了。他让我故意放你进来，就是想让你杀我——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吞了我的铺子，还能把你推出去顶罪，说你是‘因偷牛被发现，才杀了我’。多好的算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