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清越龙吟,并非实物声响,而是直接回荡在意识空间!
鹤嘴镐剧烈震颤,镐尖那点暗芒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青金色光辉!
镐身上,《齐物论》殄文与战国契文同时闪亮、流转!
更惊人的是,唐守拙体内,那始终泾渭分明的两股本源力量——
源自血脉传承、沉凝厚重的玄黄之炁(黄帝秩序), 与源自万象渊古炁、混沌深邃的祝兆渊炁(已被封印于松果体元卵),在这龙灵苏醒、盐脉节点被刺破、系统高压与归墟干扰并存的多重刺激下,竟通过鹤嘴镐中的龙灵为桥梁,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受控制的剧烈对流与碰撞!
“呃啊——!”唐守拙惨叫出声。
他身体左侧,皮肤下浮现出厚重如大地的暗金色脉络(玄黄炁);右侧,则浮现出幽暗闪烁星点的深蓝色脉络(渊炁残余波动)。
两色光芒在他胸腹交界处疯狂激荡、试图融合,却如同水火相侵,产生撕裂般的痛苦与混乱的能量涡流!
这失控的“玄黄二炁合流”现象,其能级与特质,远远超出了唐守拙此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也彻底干扰了唐守拙试图模拟“归墟信号”的纯粹性。
他的能量特征,在系统感应中变得极度混乱且矛盾:既有归墟锚点的虚无,又有玄黄本源的正统,还有龙灵的地脉狂暴,以及巫咸血裔的异质。
“严重错误!临时操作员能量特征发生未知畸变!混杂度极高!包含:归墟标识(弱)、轩辕本源(强)、地脉龙灵(强)、巫咸异质(强)……无法分类!对系统灵枢产生不可预测扰动!”
系统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
而就在这能量混乱达到顶峰、唐守拙意识即将被体内冲突撕碎的瞬间——
操作界面边缘,那即将失效的“稳定楔”信号源旁,光影一阵模糊,竟突兀地浮现出另一个虚影!
那不是黄帝,也不是前代赤足维护者。
那是一个老妪的侧影,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背微微佝偻。
她影像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但侧脸线条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轮廓,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在虚影中,也透着一股清醒的疯狂与洞察的浑浊。
她没有看系统界面,也没有看黄帝虚影,而是直接“看向”了痛苦挣扎的唐守拙。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多年未曾开口、却带着奇异血脉共鸣感的女性声音,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直接切入唐守拙混乱的识海:
“唐…家…的…娃……”
“石…斧…化…金…刀……”
“去…金…刀…峡……”
“那‘门’…的…钥匙…碎了……在…那……去…”
话音未落,老妪虚影猛地抬手,朝着唐守朽手中那光芒暴走的鹤嘴镐(此刻正充当玄黄二炁混乱交融的宣泄口)虚点了一下。
这一点,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鹤嘴镐内的龙灵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青金色光芒猛地内敛,强行将唐守拙体内那两股激荡冲突的玄黄、渊炁余波裹挟在一起,并非完美融合,而是形成一道极不稳定、却短促爆发的螺旋能量束,顺着唐守拙尚未完全撤回的、与系统界面的连接,反向灌入了灵枢总图!
这道能量束的性质太过诡异复杂,既有玄黄正统的修复倾向,又有归墟侧影的侵蚀特性,还带着龙灵的野性和巫咸的异质。
它没有攻击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像一块投入精密钟表的磁石,猛地砸进了三层景象的能量流转逻辑之中!
“警报!未知高混杂能量入侵灵枢核心逻辑层!系统演算紊乱!稳态协议冲突!为避免核心数据污染及不可逆损伤——启动最高优先级清理协议:强制剥离异常连接点!”
整个金色光海骤然变得排斥而狂暴!
黄帝虚影光芒大盛,手掌一握!
唐守拙与苏瑶顿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抛出!
“轰——!”
连接彻底中断!眼前的操作界面、三层景象、黄帝虚影、乃至那惊鸿一瞥的老妪侧影,全部瞬间远去、模糊、消失!
剧烈的翻滚、撞击感传来,混合着冰冷的岩石与潮湿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
“咳咳……!”
唐守拙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胸口镐柄刺入处传来钻心剧痛,盐化已蔓延到半个胸膛。
七窍仍在渗血,体内玄黄二炁对撞后的空虚与撕裂感让他几乎昏厥。
鹤嘴镐脱手落在身旁,光芒尽敛,恢复古朴,但镐身温热。
苏瑶摔在他不远处,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挣扎着爬起,扑到他身边:
“守拙!你怎么样?!”
唐守拙勉强睁开模糊的双眼,禹曈视野一片破碎的色块。
他们身处一个狭窄的天然石缝,头顶极高处有一线微光(月光?),身旁有潺潺的温水流动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丝极微弱的、熟悉的莲香(阴莲?)。
这里不是井底,也不是冰晶廊道。
是被系统“强制弹出”后,抛到的某个未知出口。
“还…死不了……”唐守拙嘶哑道,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苏瑶,
“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苏瑶脸色苍白,重重点头,眼中惊疑未定:
“听到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说‘石斧化金刀,去金刀峡’…还有‘门的钥匙’……她是谁?”
唐守朽闭上眼,剧烈喘息。
老妪的侧影,那血脉共鸣感,还有茶肆中王秉诚低语的那个名字……交织在一起。
“唐…玉环……”他吐出这三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个民国出走、失踪多年的巫祭之女,他的二姑婆?
她……以某种形式“存在”于那个系统里?
还是她的意念曾抵达那里,留下了这道指向性的“信息烙印”,在系统大乱时才被触发?
“石斧…化金刀…金刀峡……”唐守拙重复着指引。
金刀峡,他听说过,是北碚的一处险峻峡谷,传说与古代巴人巫咸有关
石斧…难道是指禹都博物馆里那柄材质诡异、与两百万年前龙骨坡石锤有关联的“石斧”?
化金刀?是什么意思?
门…是指“归墟之门”吗?
钥匙碎了…在那里?
无数疑问与身体的剧痛交织。
远处地底,似乎还传来沉闷的隆隆余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干扰与强制弹出,并未完全平息地下的风暴。
铅盒空空如也,滚在角落。
他们重伤,被困于陌生山隙,前路未卜,却得到了一条指向家族更深秘密与可能破解“门”之危局的诡异线索。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缕,照不亮石缝深处的黑暗与谜团。
只有温泉水,不知疲倦地流淌,带着地下的秘密,不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