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老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
佝偻的身体猛地剧烈一弹!
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混合着极度痛苦与无尽惊骇的尖利嘶嚎!
“呃啊——!!!”
他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碎裂!
皮肤下的盐晶疯狂暴起,形成一片恶心的、不断蠕动的白色甲壳纹路!
那双玻璃般的眼睛里,原本淡漠理性的光泽被彻底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被强行拖拽到“意识战场前线”的、属于“盐煞意志”那最原始的、毁灭性的贪婪与狂暴——
以及,在那份贪婪狂暴之上,硬生生被更远古、更厚重、带着开墟定鼎、镇伏九幽之意的玄黄洪流镇压而生的……恐惧烙印!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每一寸被盐晶侵蚀的神经末梢,都被一只无形而厚重、刻满玄奥纹路的古老巨手,如同对待作乱的沙砾般狠狠攥了一下!
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维天敌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噗通!
陈老双膝彻底失去了力量,如同一具被抽掉了主轴的怪异木偶,直挺挺地跪摔在冰冷的白色合金地板上!
脑袋垂着,枯草般稀薄灰白的头发下,发出剧烈的、濒死野兽般粗重痉挛的喘息,“嗬…嗬…沙……嗬……”,
喉咙深处还有无法抑制的、被强行烙印下的恐惧呜咽…… 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着。
他身上那些凸起的、蠕动的小小晶簇,如同惊惧的软体动物,瞬间缩回了皮层之下,只留下惨白的龟甲纹路。
实验室死寂一片。
除了彭刚维生泵那依旧可怖的“咯…沙…”声,只剩下陈老跪地的剧烈喘息。
唐守拙那一点惊鸿一瞥的古铜色光芒早已敛去,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压抑着疯狂后遗感的黑色。
他缓缓放下那根曾承载了威压的手指,冷冽的目光扫过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陈老,最终落在身旁的李师长身上。
李师长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钢水浇筑,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经历过战场炮火淬炼、洞悉过无数阴谋诡计的眼睛深处,此刻如同风暴过后的荒原,燃烧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种被深深撼动的敬畏!
一种“这小子绝不是普通巫咸后代”的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汗毛在刚才那一瞬倒立的感觉!
那是……另一种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更接近神话力量的恐怖威压!
唐守拙无视了李师长复杂到极点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如同刚从古井中捞起的寒冰:
“李师长…现在,可以带刚子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仍在痉挛的陈老,语带警告,也是对这片扭曲之地无形的宣战:
“这里的事情…我会接手处理。一切…按‘我的主意’来。”
隔离门在李师长沉重而无声的背影后缓缓打开,
“咔哒” 一声,不是物理的碰撞,更像是命运的闸门落下,将惨烈的告别与沉重的责任彻底隔绝。
实验室内,惨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裹尸布,无声地笼罩着中央那片由盐骸核心和无数维生仪器构建的微型死亡宇宙。
陈老被两名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研究助理(他们的手腕处,在白色袖口边沿,隐约透出细小的链状晶蓝斑纹!)艰难地从地板上架搀起来。
他刚才的挣扎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此刻瘫软得像一摊腐朽的烂泥,粗重带着“沙沙”杂音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他没看助理,那双失焦的“玻璃珠”眼透过厚重的镜片,死死地盯着唐守拙。
唐守拙没有理会陈老那混合着刻骨仇恨、无边恐惧以及一丝病态渴望的逼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房间中央那块……“东西”牢牢吸住。
那绝不是简单的“盐晶石”,更非人造之物!
——那是凝固的宇宙深渊!
不规则延伸的主体,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光线的幽玄黑蓝,深邃得仿佛能将灵魂都吸进去。
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凹陷与凸起,形成一种超越了人类几何认知的分形图案,这些纹理流淌着一种极度微弱、却纯粹到令人晕眩的晶蓝色荧光,如同星辰碎片被封印其中,在缓慢地脉动、呼吸!
每一次“呼吸”的明暗变换,都伴随着空间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沙……”的低吼咆哮!
此刻,这声低吼似乎……更加焦躁,带着一种被远古意志触摸扰动后的……亢奋与期待?!
更致命的是,彭刚残破的身躯就紧贴着这恐怖的“核心”延伸出的一根尖锐刺棱!
那刺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尖端穿透了彭刚被打开的胸腔防护,深深扎入他心脏位置那团浑浊蠕动的、已经高度结晶化的组织深处
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幽蓝光丝,正从盐骸核心沿着那冰冷的刺棱,缓慢而执着地注入彭刚体内,与那些白色晶体纠缠、融合,每一次幽蓝光丝流过,彭刚的身体都会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痉挛一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生命的挣扎与异化的进程,在“沙……”的低吼中同步!
李师长最后的命令声仿佛还在耳畔轰鸣——
“快拆!连根拔!”
助理们动作迅捷而粗暴,军用液压钳“咔嚓”一声,在离那致命刺棱根部尚有半掌距离的地方,悍然剪断了彭刚胸腔与核心之间最后的人造维生导管!
血水混合着浑浊的、带有细微闪光盐粒的组织液喷溅出来!
“咳…沙…!”
盐骸核心的脉动猛地一滞!紧接着是近乎暴怒般的强烈嗡鸣!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随之疯狂明灭!
“沙沙沙——!!”
那低频咆哮瞬间变得尖利、充满了被侵犯的狂怒!
李师长的脸如同铁铸,没有一丝波动:
“带上人!走!”
士兵们抬起连接着移动维生装置的彭刚,步伐沉重却也坚定地向隔离门冲去。
其中一个士兵经过陈老身边时,似乎无意中,那厚重的军靴靴尖在陈老垂落在冰冷地面的一根细长、蜡黄的手指上…… 带着千钧重力碾了过去!
“咔嚓!”
指骨碎裂声清晰无比!‘
陈老的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半声像破风箱撕裂般的嘶气声,
“嗷唔…”,随即猛地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但被厚重镜片遮住的眼睛深处,在士兵靴尖碾过的瞬间,一点极致的、怨毒到仿佛能滴出万年黑岩胆汁的刻骨仇恨,猛地燃烧起来!
直直穿透镜片,烙向每一个撤离士兵的背影!
唐守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警铃瞬间炸响!
李师长!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护犊之心!
这“无意一脚”,是对彭刚承受非人痛苦的极限报复!
是将“盐骸不可冒犯”的威慑反手化为对陈老的精神凌迟!
——也彻底断绝了陈老任何日后追索彭刚作为“标本”的渺小可能!
这根手指,就是陈老永远的疼痛标记!
隔离门最后一次关闭。
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将核心实验室淹没。
只剩下盐骸核心的幽蓝脉动和那无休无止的低吼。
空气浓稠得如同冻结的蓝色松脂。
陈老终于有了反应。
他被助理搀扶坐在冰冷的钢椅上。
他抬起那只扭曲变形、手指怪异地耷拉着的右手,断骨戳破皮肤的地方,渗出的血液竟是……浑浊的暗黄色,带有细微的白点结晶!
他拒绝助理的包扎,挥挥手叫他们都出去,并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