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声波的嗡鸣持续冲击着盐尸,它扭曲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剧烈挣扎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口中发出的嘶吼也变成了断断续续、带着痛苦痉挛的呜咽。
在强光探照灯的直射下,盐尸干瘪狰狞的轮廓纤毫毕现,那非人的形态更添几分恐怖。
然而,这针对性的声波攻击,如同在黑暗的蜂巢里投下了巨石,彻底激怒了矿洞中其他蛰伏的未知存在。
洞壁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此刻光芒大盛,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映得周遭一片诡异的幽绿色。
紧接着,从矿洞深处更浓郁的黑暗中,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如同亿万只脚在盐渣上摩擦。
下一刻,一群形似巨型蜘蛛、足有脸盆大小的黑色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出!
它们通体漆黑甲壳,八条长腿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口器开合间露出密集的尖牙,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来!
“我的妈呀!” 张广福惊呼出声。
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喧嚣。
就在这片混乱中,唐春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扯开自己陈旧衣衫的领口,露出心口处一片皮肤。
那里,一个与唐守拙脚踝上一模一样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诡异鳞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三娃子!”
唐春娥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穿透怪物的嘶叫和落石的轰鸣,
“83年!你爹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矿难!他们是发现了苏联人想唤醒……黑月晶石!”
唐守拙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姑妈心口的鳞纹,脑海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炸得一片混乱,家族记忆的碎片与现实的危机疯狂冲撞。
“姑!你…你说的啥子意思?!我爸他们到底咋回事?!啥子黑月晶石?!”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此时,矿洞的震动达到了新的高峰,更大的岩石从顶部崩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尘土。
那些黑色的蜘蛛怪物似乎受到盐霜在爆炸性震动中迸裂的刺激,变得更加狂躁,进攻愈发疯狂。
林雪一边竭力稳定着手中高频声波装置的输出,对抗着逐渐开始重新挣扎的盐尸,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
“优先生存!真相等活下去再谈!”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是在这绝境中最实际的指令。
唐春娥顾不上再解释,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尖锐的岩石,眼神一厉,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蜘蛛怪物主动迎了上去!
那怪物察觉到威胁,八条长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张开布满粘液和尖牙的口器,恶狠狠地朝着唐春娥的头颅咬下!
唐春娥一个狼狈却有效的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手中的银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了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黏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呕……”
张广福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抄起兵工铲,朝着另一只逼近的怪物胡乱挥舞过去,
“龟儿子!来嘛!看老子拍不死你!”
另一边,秦长江怒吼着挥舞沉重的矿镐,每一次砸下都带着风声,将一只扑来的怪物甲壳砸得凹陷下去,绿色的汁液飞溅。
但怪物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很快便左支右绌,呼吸急促,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唐守拙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暂时挣脱。
他定了定神,看着手中这把祖传的、沾满盐渍的破旧鹤嘴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眼见一只蜘蛛怪物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扑向唐春娥的后背,唐守拙想也没想,大吼一声:
“姑!小心背后!”
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高高举起鹤嘴锄,用尽全力砸在那怪物的侧腹!
“叽——!”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动作一滞。
混乱中,高主任额头冷汗涔涔,他深知林雪的装置只是权宜之计,而眼前这些杀之不尽的怪物更是巨大威胁。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当矿灯强烈的光束直接照射到这些怪物时,它们的动作会出现明显的迟疑和畏缩。
“光!这些怪物怕强光!”
高主任急忙大喊,“大家把矿灯集中起来,照它们!”
幸存的人们闻言,立刻将手中仅有的几盏矿灯光束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扫向怪物群。
果然,被强光直射的怪物如同被灼烧一般,发出痛苦的吱吱声,进攻的势头顿时受挫,甚至开始向后退缩。
“三娃子!好机会!”
唐春娥喘着粗气,指着洞穴一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那里面!还有老早以前留下的炸药包!快去拿来!”
唐守拙一愣,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箱子,但形势危急,容不得犹豫。
他应了一声,猛地冲向墙角。
就在他脱离光柱保护的瞬间,一只潜伏在阴影处的怪物猛地窜出,直扑他的侧翼!
张广福眼疾手快,也顾不上找顺手的家伙,捡起地上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拼尽全力扔了过去!
“嗖”的一声,石头精准地砸在怪物身上,虽然没造成多大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为守拙争取了宝贵的一瞬。
唐守拙顺利抱起那个沉甸甸、散发着硝石和霉味的炸药包,踉跄着跑回众人身边。“姑!这玩意儿放了这么多年,受潮了还有用没得哦?!”
张广福一把夺过炸药包,动作熟练地检查引信,猛地拔出,用随身的火折子点燃!
“躲开!”
他用尽力气将炸药包扔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同时大喊着扑向一旁的岩石后方。
众人连滚爬爬地寻找掩体,死死抱住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鼓膜!
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黑色的怪物残肢和腥臭的黏液向四周席卷!
整个矿洞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彻底坍塌。
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让人窒息。
蜘蛛怪物的攻势被这猛烈的爆炸暂时遏制,一片狼藉。
然而,这巨大的爆炸也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矿洞顶部结构受损严重,更多的巨石开始如同暴雨般坠落。
而那具被高频声波暂时压制的古老盐尸,在爆炸的冲击和干扰下,似乎挣脱了某种束缚,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蕴含着无尽怨毒与力量的咆哮!
它周身开始弥漫出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林雪手中的高频声波装置在爆炸的电磁脉冲和物理冲击下,闪烁了几下,冒出一股青烟,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那明显正在迅速恢复力量的盐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糟了!核心约束失效!它一旦完全苏醒,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张广福从一堆碎石尘土中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眼神却异常坚毅,他看向唐春娥:
“唐姑!你刚才说的黑啥子石头,是不是和我堂叔的失踪有关?!是不是和彻底镇压这鬼东西的方法有关?!”
唐春娥一边惊险地躲开一块坠落的石头,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
“是!你叔叔,还有守拙他爸…他们当年发现苏联人留下的秘密不止是矿脉图!他们想唤醒的,是这盐尸深处封印的一个东西…黑月晶…”
话音未落,一块巨大的岩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唐春娥的头顶砸落!
“小心!” 高主任反应极快,猛地飞身扑过去,将唐春娥狠狠推开!
“砰!!” 巨石擦着唐春娥的衣角砸落在地,溅起的碎石打得人生疼。
而就在这时,那具复苏的盐尸,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开始一步步朝着众人逼近。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随之震颤,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紧急关头,唐春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发丝间,那些凝结的盐霜突然毫无征兆地“噼啪”爆裂开来!
盐霜碎片如同受惊的飞鸟四散溅射,其中蕴含着某种破咒的力量。
更诡异的是,这些爆开的盐晶碎片,在空中竟隐隐构成了北斗七星的图案!
林雪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还有些发懵的唐守拙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在他与盐尸之间。
唐就在这拉扯的瞬间,守拙清晰地瞥见,林雪耳后的发丝间,闪过一点微小的金属反光!
“小唐,”
林雪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不是普通设备。这是1962年,苏联‘salt’项目遗留的…次声波发生器原型。”
随着她的话音,她的后颈衣领下方,悄无声息地滑出一盘的微型装置,表面闪烁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异光泽。
下一刻,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洞穴中狂飙的盐尘颗粒,与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数据流(或许是林雪装置激发的),疯狂地交织、穿梭,逐渐在众人与盐尸之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屏障。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道奇异的屏障中,竟然还有两段来自不同时空的声音,在盐脉诡异的共鸣作用下,竟然交织、重叠在一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段是1983年的对话片段,声音充满惊恐和绝望:
“…他们不是要矿…他们要的是…井下的‘那个’…苏联人的仪器…在抽干地脉…”(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奔跑声)
另一段则是1958年冰冷严厉的拷问录音:“唐同志,坦白从宽!孩子的‘中枢元精’活性更高,更适合作为…载体!”(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童声在背景中断断续续地哀求:“他才断奶…求求你们…至少留到…”)
紧接着是一个冷酷的指令声:“…记录,波频调整到1075兆赫,主炁脉能量输出值务必稳定在…阈值以上…”
时空在这一刻错乱,历史的真相与当下的生死危机,在这诡异的矿洞深处,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