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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面目全非的县城(1 / 1)

昆山县城内,一处深入地下、由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旧式防空洞改造的指挥部。

这里相对远离前沿,但头顶传来的爆炸轰鸣依旧沉闷而骇人,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让顶部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昏暗的灯光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霉菌、汗臭和压抑的恐惧。

刚刚还沉浸在“夜袭成功幻想”中的鬼子参谋长,此刻脸色铁青地坐在一张瘸腿的桌子旁。外面那远超以往密度和烈度的炮火轰鸣,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脸上,也彻底粉碎了他那“支那人只会依靠武器优势”的侥幸心理。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跳起:“八嘎呀路!没完没了!支那人的炮弹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炸了这么久,他们的弹药库难道不会空吗?!这简直……简直是浪费!毫无武士精神的浪费!”

他身边仅剩的几名军官,也都灰头土脸,惊魂未定。一名唤作小田的少佐,为了维持士气,强撑着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用那种典型的、被军国主义荼毒至深的腔调说道:“参谋长阁下息怒!支那人不过是仗着工业蛮力,肆意挥霍炮弹罢了!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怯懦和空虚!真正的决胜,靠的是帝国军人无坚不摧的武士道精神,是白刃相见时的勇气与技艺!等到他们炮弹打光,不得不进城与我们进行巷战、进行刺刀对决的时候……”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幻景:“……那就是我们洗刷耻辱、彰显帝国武士无敌威名的时刻!支那士兵,体质孱弱,缺乏肉搏训练的勇气,他们手中的刺刀,怎敌得过我们千锤百炼的拼刺技术?近身格斗,一对一,甚至一对多,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这番完全脱离现实、沉浸在自我构建的“精神胜利法”中的言论,竟然让处于极度恐慌和压抑中的鬼子参谋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脸上的阴郁稍退,换上了一副深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憧憬的表情,重重地点头:

“吆西!小田君,你分析得大大地有道理!武器终究是外物,精神才是永恒!支那人依赖炮火,正说明他们内心虚弱,不敢进行堂堂正正的武士对决!”

他站起身,模仿着记忆中“名将”的姿态,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试图感染其他人:“等到他们不得不进入这片我们熟悉的城区,这些狭窄的街道、复杂的建筑,都将成为他们钢铁怪物的坟墓,成为帝国武士展现白刃战精湛技艺的舞台!我们要用刺刀、用军刀、用一切近战武器,告诉支那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到了那时,今天的炮火越猛烈,明天他们的失败就会越惨痛!诸君,坚定信念,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拥有无敌武士道精神的大日本帝国皇军!”

另外几名军官也被这狂热的话语所煽动,暂时忘却了头顶连绵的爆炸和现实的困境,纷纷附和:

“嗨依!参谋长阁下高见!”

“让支那人在巷战中血流成河!”

“帝国武士,天下无敌!”

轰!轰轰——!!!

外界连绵不绝、地动山摇般的炮击,如同永不停歇的丧钟,持续而沉重地敲打在地下掩体的每一寸墙壁上,也狠狠撞击着鬼子参谋长的耳膜与神经。这次的炮火覆盖,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试探性的几轮齐射,而是如同火山喷发、钢铁熔炉倾泻般的持续煅烧!整整一个小时,狂暴的爆炸声几乎没有片刻停歇,仿佛要将整个昆山县城及其地下的一切都彻底碾碎、熔解!

当这地狱般的轰鸣终于逐渐减弱、平息时,天色已然在硝烟弥漫中透出惨淡的晨光。然而,展现在晨光下的昆山,已然面目全非。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再难找到一堵完整的墙壁、一条平整的街道。整个县城仿佛被一只巨人的手掌反复揉搓、又投入烈火中焚烧过,只剩下一片片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炸碎的瓦砾以及尚未熄灭的暗红色火苗。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与此同时,城外那令大地震颤的低沉轰鸣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重装一旅的99a式主战坦克集群,在短暂休整后,再次启动了它们澎湃的引擎!经过昨夜鬼子的自杀式偷袭,全旅上下非但没有疲惫萎靡,反而憋足了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与滔天怒意。从旅长到最普通的坦克兵,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惕。

匆匆吞咽下简单的早餐,钢铁巨兽们便已蓄势待发。随着进攻命令的下达,一辆辆99a式坦克如同被激怒的史前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履带狠狠碾过焦黑松软的土地,卷起混合着灰烬和泥泞的狂潮,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已成废墟的昆山县城猛扑过去!钢铁洪流涌动,气势如虹,宛若一群下山猛虎,誓要将藏身于瓦砾中的一切仇敌撕碎!

在一辆编号“钢铁118”的99a坦克内,气氛肃杀而紧绷。装填手兼辅助观察员小王,一边最后检查着身旁堆积的炮弹,一边通过车内通讯频道,对炮长老李咬牙切齿地说道:“老李!今天你可盯紧了!二娃子要是方位报错一点点,你看我不……不,咱们非得把狗日的小鬼子藏身的每一个老鼠洞,都他妈用炮弹给犁平了不可!不把他们轰成渣,碾成泥,都对不起咱这身本事,更对不起咱这铁疙瘩!也对不起夜里受伤的兄弟!”

炮长老李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但那双紧盯着瞄准镜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冰冷。驾驶席上的驾驶员二娃子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可不是咋的!妈的,夜里让那帮杂碎摸到跟前,还伤了咱的人……这消息要是传回后方,或者让其他兄弟部队知道,咱‘钢铁118’的脸往哪搁?咱重装一旅的脸往哪搁?今天不杀他个痛快,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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