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顺着旋转楼梯缓缓走下。
他的神情淡漠而从容。
仿佛刚才二楼露台上,那场充满血腥味的旖旎并没有发生过。
楼梯下方的休息室大门恰好打开。
沉幼薇踩着高跟鞋,有些急切地走了出来。
看到陆辞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那对软腻,轻轻蹭着他的手臂。
“搞定了。”
沉幼薇扬起下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老头子说了,只要你不乱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你敢欺负我!他会亲自出手。”
说到这里,沉幼薇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踮起脚尖,凑近陆辞的脸庞,仔细地打量着。
“等等……”
“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还红红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狐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象是一只警觉的小猫。
陆辞面不改色,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低头。
对于女人,适当的隐瞒和神秘感,是维持吸引力的法宝。
“走路太急,撞到了转角。”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心虚。
“主要是……”
“刚才在想某个晚上让我去她家的人,有些走神。”
沉幼薇的脸颊瞬间红了一下。
她只选择性的听见了“在想你”三个字……
“笨蛋!”
“走路都不看路,以后没本小姐牵着你可怎么办。”
她娇嗔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陆辞看着她这副好哄的样子,露出得逞的微笑。
“是啊。”
陆辞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所以你要抓紧我,别让我走丢了。”
两人在角落里旁若无人的亲昵,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目光。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名媛贵妇们,此刻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看来沉家是真的认可陆辞了。”
“哎,没机会了,可他看沉幼薇的眼神好宠啊……”
而在宴会厅的休息区。
陆子轩正坐在沙发上,单手捂着红肿的小腿。
刚才大姐那一脚踢得太狠了。
到现在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但身体的痛,远不如心里的恐慌来得剧烈。
陆辞毫发无损地下来了。
林婉儿不见踪影。
大姐陆清寒,下楼之后失态离席。
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
他的计划在崩盘!
陆子轩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陆辞。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被赶出家门的野种,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还能得到沉家的青睐?
如果今天让陆辞就这样风光离场,那他陆子轩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别人会怎么看陆家?
不行,必须找回场子!
既然阴的不行,那就来阳的!
陆子轩的大脑飞速运转。
大姐不在,现在陆家的话语权就在他手里。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全方位碾压陆辞,把这个野种踩进泥里!
想到这里,陆子轩忍着腿上的剧痛,咬牙站了起来。
“陆少,您的腿没事吧?”
旁边几位名媛立刻关切地问道。
陆子轩的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温润如玉、坚强隐忍的表情。
“没事。”
“只是刚才为了追赶姐姐的步伐,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姐姐为了家里的事情太忙,我不希望她还要为我担心。”
这番话既解释了伤势,又立住了“懂事弟弟”的人设。
他朝着不远处的灯光师打了个手势。
随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舞台侧方的钢琴。
灯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陆子轩向在场的宾客微微致意,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晚的慈善晚宴,感谢各位长辈和朋友的捧场。”
“有幸能和各位见面,我想为大家演奏一曲助兴。”
说完,他的双手悬在琴键之上。
原本虚弱的气质瞬间一变,变得自信而优雅。
这是他的领域。
这是他从小苦练了十几年的童子功。
哪怕没有陆家的光环,他也是真正的钢琴天才。
甚至,他觉得这是基因决定的!
这一点,陆辞这种野种永远比不上!
“叮叮叮——”
急促而清脆的琴音瞬间流淌而出。
是李斯特的《钟》。
这首曲子以高难度的技巧着称,需要极快的手速和精准的跨度。
陆子轩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
每一个音符都清淅有力,节奏把控得无可挑剔。
哪怕是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听出这首曲子的高级和难度。
陆辞看着台上的陆子轩,眼神里闪过玩味。
这只绿茶,还是有点东西的。
只不过,他选错了炫技的对象。
一曲终了。
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陆少爷,这钢琴水平简直是专业级的!”
“太厉害了,这首曲子很难的!”
“虽然腿受了伤,但依然坚持演奏,真是难得。”
宾客们的赞叹声传入陆子轩的耳中。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这才是他应该待的位置!
陆子轩拿起麦克风,并没有急着下台。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陆辞。
脸上带着一抹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这首曲子,我也想送给我的大姐。”
陆子轩的声音有些哽咽,充满了感情。
“刚才她红着眼框离开了,我知道,家里有些事情让她操碎了心。”
“作为弟弟,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对姐姐的爱。”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目光死死地盯着陆辞。
“陆辞。”
“虽然你已经离开了陆家,但毕竟我们也做过兄弟。”
“为了大姐,为了让大家开心。”
“你愿不愿意上来,跟我合奏一曲?”
“或者……哪怕只是,表达一下你对大姐的歉意也好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陆辞。
这根本不是邀请。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这是道德绑架!
陆子轩刚刚展现了专业级的水平,现在让陆辞上去?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陆辞出丑吗?
“嘴上说是兄弟,实际上是在给陆辞挖坑呢。”
“是陆辞气走了陆清寒?那不表示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陆子轩替陆家的大姐出头呢!”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沉幼薇站在陆辞身边,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
感情陆清寒,是这段时间,被陆辞气跑了?
她没生气,反而将目光再次移动到陆辞的嘴唇上。
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还说你的嘴唇是撞得?”
“是不是被你大姐打了?”
“你气人的本事还真是一流!居然能把那个冰山女魔头气跑!”
陆辞低头,看着沉幼薇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凑到她的耳边,没好气的回嘴。
“你现在气人的本事也不小。”
“乖乖在这看着。”
“晚上回去,我再慢慢收拾你。”
那句“收拾你”,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暧昧。
沉幼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还没来得及反驳。
陆辞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宾客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陆辞走上台。
陆子轩立刻站了起来,假惺惺地伸出手,想要去握陆辞的手。
“陆辞,你能上来真是太……”
陆辞直接无视了他伸出来的手。
就象是无视一团空气。
他侧身越过陆子轩,径直走到钢琴前。
陆子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羞恼直冲脑门。
装什么装!
待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他收回手,悻悻地退到一边,眼神恶毒地等待陆辞出丑。
陆辞在琴凳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始。
而是单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
这个动作,优雅而充满了禁欲感。
台下的女性宾客们,瞬间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呼。
陆辞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全场。
随意地抬起修长的手指。
在琴键上按下了一个低音键。
“当——”
沉重的琴音响彻全场。
陆辞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既然想玩。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