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心里清楚，麂在现代是保护动物，可在这大乾朝，就是寻常猎物。
这张麂皮已经鞣制好了，手感顺滑，就算不卖系统，留着自己做件皮衣过冬也合适，性价比极高。
他蹲在摊位前，拿起麂皮翻来覆去地打量，嘴里不停挑刺：“老弟，你这麂皮品相可不怎么样啊，你看这边缘，还有点破损，毛色也不均匀。”
说着，又拿起旁边的黄鼠狼皮拨弄了两下，“这皮子也干得太厉害了，怕是不怎么保暖。”
摊主毛小龙被他念叨得头都大了，无奈地催促：“老兄，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赵铮放下手里的皮子，直奔主题：“我就问你，这张麂皮多少钱？”
“最少五百文！”毛小龙报出价格，语气坚决，“这可是鞣制好的麂皮，拿回去就能做衣服，一分都不能少。”
“五百文？”赵铮翻了个白眼，语气夸张，“你怎么不去抢？两匹中等麻布也才四五百文，能做一身衣服了，你一张麂皮就敢要这个价？要是一只活麂，我还能考虑考虑，这死皮子可值不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报出底价，“最多一百文，多一文我都不买。”
毛小龙急了：“一百文？你打发要饭的呢！这麂皮我鞣制都花了不少功夫”
“你先别急着喊。”赵铮打断他，慢悠悠地解释，“这年头大家手头都紧，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没几个人愿意花几百文买一张品相不怎么好的麂皮。真有钱的老爷，人家直接买现成的裘衣，哪会来你这小摊子买皮子？”
“你也是老猎户了，行情比我清楚。你要是有长期合作的铺子，能卖上价，早就卖给铺子了，怎么会来大集上摆摊？还不是因为铺子压价狠，你不甘心？可你不想想，大集上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又有几个人会买这不能填肚子的东西？”
一番话下来，毛小龙哑口无言。
赵铮说的全是实情，乡里的布庄压价压得厉害，一张麂皮最多给二百文，去城里卖路远不说，还容易被人坑。
这张麂皮压在手里好几天了，他急着换钱给老娘抓药，实在耗不起了。
“罢了罢了。”毛小龙叹了口气，咬牙讨价还价，“一百文太少了，最少一百三十文，不然我宁可不卖。”
“一百二十文。”赵铮寸步不让，从怀里掏出铜钱，“就这个价，你愿意卖我就买，不愿意我就走。”
毛小龙看着他手里的铜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一百二十文就一百二十文！要不是急着换钱抓药，这鞣制好的皮子，起码要卖二百文！”
赵铮笑着把铜钱递过去：“薄利多销嘛，总比压在手里变不成钱强。”
心里却在滴血——这一百二十文花得真肉疼，好在马上就能回本。
买完麂皮，赵铮没再碰摊位上其他皮子，生怕引来太多关注，破坏了自己低调的打算。
他转身离开摊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直接把麂皮卖给了系统。
【叮，成功出售野生麂皮，账户入账一千五百文！】
听到系统提示音，赵铮悬着的心落了地，暗自庆幸：看来以后得常来大集逛逛，保不齐就能淘到这种好东西，赚钱的路子又多了一条。
随后，他又在集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零零散散买了些鸡蛋和鸭蛋。
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让人觉得他只买贵的不买日常的；
二来是想试着制作咸鸭蛋，虽然现在不是腌制的最佳季节，但提前腌上，年前正好能吃上，也能给家里添个下饭菜。
等赵铮返回摊位时，发现那一篮烂柿子已经全部出手了，竹篓里装满了小簸箕、扫帚、陶罐、砧板，还有一尺麻布，全是些实用的家居用品。
“公爹，您回来了！”张晓蝶看到他，兴奋地指着竹篓，“我们把柿子都换出去了，换了这么多好东西！”
杨召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爹，主要是柿子品相不好，卖不上价格，只能换些这些东西”
“这已经很不错了！”赵铮笑着摆手安慰，“反正这些烂柿子我们也不吃，与其烂在手里浪费，不如换些实用的东西回来，划算得很。”
他心里清楚，烂柿子其实能熬糖，那可是上好的果糖，关键时候能救急，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出来。
杨召弟见他不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问：“公爹，您逛了这么久，买了些什么呀？”
“给你们俩每人买了一件夹袄和一条裤子。”赵铮把竹篓里的包裹拿出来，叮嘱道，“咱们先赶紧回去，半路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俩把衣服裤子穿在里面，可千万别让村里人知道你们穿了新衣服，免得招人眼红。”
“真的？谢谢公爹！”杨召弟和张晓蝶又惊又喜，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齐齐向他道谢。
回家的路上，三人找了个僻静的山坳。
杨召弟和张晓蝶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服，刚穿上，就被夹袄的温暖包裹住了。
“公爹，这夹袄真暖和！”张晓蝶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惊喜地说，“软和得很，还有这条裤子，是什么料子做的呀？怎么这么暖！”
赵铮也不知道这大乾朝有没有棉花，只能含糊地回应：“我看这布料挺软和保暖的，就买了，只要你们穿得舒服就行。”
杨召弟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心疼地问：“公爹，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也就百十来文。”赵铮说得轻描淡写，“只要你们喜欢，穿得暖和，花再多钱我都乐意。”
这话让两女愈发感动——村里从来没有哪个公爹，愿意花这么多钱给儿媳买新衣服，赵铮的这份心意，她们记在了心里。
赵铮又从竹篓里拿出一块厚实的棉布，说道：“这里还有一块布，回去之后缝在褥子里，晚上睡觉就更暖和了。”
他知道，家里的土炕虽然暖和，但不足以完全对抗寒夜，现有的褥子里面填充的都是稻草和柳絮，既不保暖，还容易藏虱子，这块棉布正好能派上用场。
公媳三人满载而归，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村。
村民们看到他们竹篓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纷纷围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半嫉妒的调侃：
“哟，赵老三，这是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你哪来这么多钱买布料啊？是不是柿子卖了大价钱？”
“好家伙，你这是把大集都搬回家了吧？”
“害，什么发财啊，就是运气好。”赵铮一边往前走，一边敷衍地搪塞，“柿子都卖完了，这些东西大多是用柿子换的。”
他故意把杨召弟换来的一尺麻布放在竹篓最上方，把买的棉布压在底下，掩人耳目。
有个老嫂子笑着说：“有布就赶紧让你家儿媳做件新衣服穿，别藏着掖着了！”
赵铮打了个哈哈，故意说道：“就这么一小块布，做块尿布我都嫌它兜不住，做什么新衣服啊！”
村民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纷纷笑骂他“老抠”、“显摆”，心里的嫉妒却少了几分。
三人走远后，村民们的笑声渐渐停了，背地里议论起来：
“这赵老三真是狗屎运好，居然能在荒郊野外发现野生柿子树。”
“可不是嘛，换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买了布料，肯定是柿子卖了不少钱。”
“显摆什么？我看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人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果然，赵铮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院门外就传来了尖利的怒骂声：
“赵老三，你给我出来！缩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扒灰的老东西，没良心的！哪有你这么干事的？”
赵铮眉头一皱，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吴乐茵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口，嘴角还带着血迹，她的丈夫王宏远，还有公婆都站在一旁，脸色凶狠。
杨召弟和张晓蝶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吴乐茵的模样，又听到王家老太辱骂赵铮，正要上前反驳，被赵铮伸手拦住了。
“王家嫂子，王大哥，还有王婶子、王叔。”赵铮平静地开口，“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们了，让你们这么大动肝火？”
王家老太双手叉腰，嗓门又尖又大，对着赵铮破口大骂：“得罪？你没得罪我，但你办的那叫人事吗？”
她的声音极大，很快就引来了周围的邻居围观，连隔壁的刘老四都特意叫醒了儿子刘石夯，父子俩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
王家老太见状，更是来了精神，对着围观的邻居们大声“评理”，绘声绘色地编造谎言：“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昨天，我家乐茵好心带着赵老三一家子去毛荒岭挖野菜，结果在山上发现了一棵野生柿子树！
“可这赵老三，居然一个人把柿子全独吞了，就给了我家乐茵两个烂柿子，这不是打发叫花子是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家吗？”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赵铮的鼻子喊道：“那柿子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他凭什么独占？不就是觉得我家乐茵好欺负吗？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他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