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木佤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蓝的薄雾,像被揉软的云絮,贴在光苗田的叶片上,凝结成细小的晨露。风一吹,露水滴落在草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混着光苗叶片舒展的细微“沙沙”声,织成一首温柔的晨曲。凌熙和仓冰沿着田埂往石桌走,脚边的光苗叶片蹭过裤脚,留下细碎的蓝光,像踩过一片被打翻的星河,走几步,裤腿上就沾着几点星星点点的荧光,抬手一拂,光屑便在空中飘散开,慢慢融进薄雾里。
“昨晚舒慧在群里发了三次监测数据,凌晨五点那次最稳,平衡树的能量值刚好回到5000千瓦时/小时,和她之前说的峰值一模一样。”仓冰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等凌熙——他后背的伤口还贴着无菌纱布,虽然医生说可以轻微活动,但动作大了还是会疼,所以走得慢,手里攥着的暖白玉佩被掌心焐得发烫,玉佩边缘的缠枝纹硌着指腹,是熟悉的触感,“放大器的调试清单我昨晚看了三遍,电源接口要接光苗田的主线路,信号接收器得对着平衡树的方向,误差不能超过3度,不然能量传输会有损耗。”
凌熙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石桌上的古琴——深棕色的琴身是老松木做的,纹理里还能看到岁月的痕迹,几点晨露挂在蚕丝琴弦上,像串在银线上的珍珠,在薄雾里泛着淡光。琴尾刻的光苗纹路比昨天更亮了些,应该是昨晚弹奏《平衡曲》时,能量还残留在木纹里,没完全散去。她想起昨晚仓冰坐在石凳上弹琴的样子:月光洒在他发梢,琴身的光和他掌心的玉佩光交织在一起,他指尖在琴弦上移动时,侧脸的线条很柔和,连眉头都舒展着,不像平时讨论方案时那样紧绷。
“你昨晚没睡好?”凌熙突然问,注意到仓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肯定又在半夜偷偷看能量网的参数,之前在医院时就这样,明明自己是病人,却总惦记着任务。
仓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眼睛:“就看了会儿放大器的说明书,没熬夜。倒是你,凌晨两点还在群里回舒慧的消息,我看到了。”
两人说话间,离石桌还有三步远时,古琴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摇晃,而是琴身内部传来的细微震动,紧接着,三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像晨鸟刚醒时的第一声啼鸣,脆生生的,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凌熙和仓冰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凌熙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银链——银链突然热了起来,不是灼人的烫,是像贴了暖宝宝一样的温,顺着锁骨往胸口蔓延,链身的缠枝纹慢慢亮起淡蓝的光,像有水流在纹路里慢慢淌。仓冰也感觉到了掌心的异动,玉佩的温度突然升高,暖白的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沿着手臂往上爬,连带着后背的伤口都有了轻微的发麻感,不是疼,是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怎么回事?”凌熙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惊讶——古琴没人碰,周围也没人,怎么会自己发声?
话音刚落,琴弦开始自发地颤动起来:先是三弦轻轻晃,发出“嗡”的长音,接着一弦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挑起,发出“叮”的脆响,而后五弦、七弦、二弦、四弦、六弦依次加入,节奏慢慢变得连贯,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流淌出来。不同于《平衡曲》的温和悠扬,这段旋律带着淡淡的苍凉,像从千年之前吹来的风,裹着岁月的灰尘和故事的重量,在光苗田上空盘旋。风一吹,旋律里还掺进了光苗叶片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悠远。
凌熙的银链亮得更明显了,链身贴在脖子上,暖得让人心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链子里钻出来,顺着血管往脑子里冲。她抬手想把银链摘下来,却在指尖碰到链扣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绿光——不是现实里的光,是像在脑海里炸开的光,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被打翻的拼图,哗啦啦地涌进意识里,让她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仓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伸手想扶凌熙,却在指尖碰到她胳膊的瞬间,眼前的薄雾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天空是暗沉的紫灰色,像被墨染过的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画面里的山谷没有一点绿色,地面是干裂的土黄色,布满了手指宽的裂缝,裂缝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燃烧。远处的山壁上,矗立着一道半开的光门——光门是椭圆形的,边缘泛着淡绿的光,像被打碎的月亮,门里面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色的能量带缠绕在门周围,像毒蛇一样扭动,时不时甩出一道黑色的闪电,落在地上,炸开一个小坑,黑烟更浓了。
一个穿着青绿色古装的女子站在光门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成简单的发髻,簪子上挂着一颗淡绿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她的衣服是粗布做的,袖口和裤脚都有磨损,却洗得很干净,腰间挂着一枚暖白玉佩,和仓冰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连缠枝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是姬羽。她手里捏着一道淡绿的能量符,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边缘已经开始卷曲,显然已经用了不少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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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面站着一个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衣服上绣着细小的银链纹样,和凌熙脖子上的银链图案一样。他的头发比姬羽长些,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银链,链身亮着淡蓝的光,和凌熙的银链共振时的光一模一样——是若水。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焦急,死死盯着姬羽,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光门的阴能已经失控了,你看。”姬羽抬手指向光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黑色闪电的频率比半个时辰前快了三倍,再这样下去,整个山谷的阴能都会被它吸走,然后扩散到外面的村子,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果——阴能失控会让植物枯萎,让水源变质,让村民失去生机,就像现在的北欧硅苗田一样,最后变成一片荒芜。
“我跟你一起进去。”若水上前一步,想拉住姬羽的手,却被她轻轻推开。他的银链亮得更急了,链身的光像在警告,“里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进去,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咱们一起去,至少能有个照应。”
“你不能去。”姬羽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舍,她抬手摸了摸若水的脸颊——他的脸很凉,显然也在紧张,“银链的能量能中和外部的阴能,你留在这里,用银链守住光门的外圈,不让黑色能量跑出去。要是我没出来,你就带着玉佩和银链,去找下一对能让它们共振的人,告诉他们,一定要守住平衡,不能让光门再失控。”
“我不找!”若水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哭腔,“要去一起去,要么就都不去,我不会一个人走的!咱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守护村子,一起种光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姬羽的眼圈红了,却还是咬着牙,把能量符往若水手里塞:“这道符能帮你稳住银链的能量,你拿着。记住,不是我想说话不算数,是平衡比咱们的约定更重要。村子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不能没有家园。”
她不等若水再说,转身就往光门跑。她的青绿色衣服在荒芜的山谷里,像一道微弱的光,显得格外单薄。刚踏入光门的范围,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黑色的能量冲击——像巨浪一样,带着烧焦的金属味,猛地拍向她。
姬羽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张开双臂,掌心的玉佩瞬间亮起刺眼的暖白光,像一面盾牌,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黑色能量实在太强,她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在胸前的衣服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玉佩的光也暗了些,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姬羽!”若水在后面大喊,想冲过去,却被银链的蓝光挡住——银链自动展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把他拦在外面,不管他怎么推,光墙都纹丝不动。这是银链的护主功能,却在这一刻成了最残忍的阻碍。
姬羽回头看了若水一眼,眼神里的不舍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咬着牙,把全身的能量都注入玉佩——玉佩的光再次亮起来,比刚才更刺眼,把她的身影都笼罩在里面。“记住,平衡……不能断……”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若水的心里。
话音未落,光门里又爆发了一阵更强的黑色冲击——比刚才的大一倍,黑色的闪电像鞭子一样甩出来,抽在姬羽的背上。她的身体被掀飞起来,像一片落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但她没有放弃,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玉佩往光门外扔去——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暖白的弧线,像一颗流星,带着她的体温和能量,慢慢落在若水面前。而姬羽的身影,在黑色冲击的包裹下,慢慢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最后彻底消失在光门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绿色光,飘了一会儿,也消散了。
光门的黑色能量带慢慢减弱,门也开始闭合,边缘的淡绿光越来越暗。若水冲过去,跪在地上,捡起玉佩——玉佩还是暖的,却没有了之前的光泽,边缘的裂纹更明显了。他的银链掉在旁边,链身的蓝光慢慢暗下去,和玉佩一起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是在为姬羽的牺牲哀悼。
天空的紫灰色更浓了,山谷里的黑烟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干裂的土地和紧闭的光门。若水抱着玉佩和银链,跪在地上,肩膀不停地发抖,却没有哭出声,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玉佩上,顺着纹路往下流,慢慢渗进裂缝里……
“凌熙!凌熙!你醒醒!”仓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还有轻轻的摇晃感。
凌熙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石凳上,头靠在仓冰的肩膀上,额头满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她眨了眨眼,眼前的荒芜山谷慢慢消失,变回了格木佤的光苗田——薄雾还在,晨露还在,古琴还在,只是刚才的记忆碎片太清晰了,姬羽的眼神、若水的眼泪、黑色能量的味道,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仓冰的声音很轻,怕吓到她,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很安心,“刚才你突然晕倒,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凌熙摇摇头,想坐直身体,却发现脖子上的银链还在发烫,链身的淡蓝光还没完全褪去。她抬手摸了摸银链,指尖碰到链身时,又想起了若水攥着银链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她抬头看着仓冰,发现他的脸色也很苍白,眼底有红血丝,掌心的玉佩还泛着淡淡的暖白光,“姬羽……她为了守住光门,为了若水,把自己的能量都耗尽了,最后消失了。”
仓冰点了点头,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纹——刚才的记忆里,姬羽的玉佩也有这样的裂纹,原来这裂纹不是后天摔的,是当年挡住黑色冲击时留下的。“我看到了,光门的黑色能量,姬羽扔玉佩的样子,还有若水跪在地上的样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就像在看一场3d电影,但比电影更清楚,连风的味道都能闻到。”
古琴的旋律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像是在安抚他们激动的情绪。琴弦的颤动慢慢变缓,光苗田的薄雾也散了些,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琴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凌熙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银链,突然明白了什么——刚才的不是幻觉,是藏在古琴里的前世记忆,被她和仓冰的共振能量激活了。姬羽和若水,就是上一代的“阴阳共振者”,而她和仓冰,不仅继承了他们的玉佩和银链,还继承了他们守护平衡的使命。
“难怪在医院里,玉佩和银链放在一起时,会产生那么强的共振。”凌熙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抬手把银链摘下来,放在掌心——链身的缠枝纹和记忆里若水的银链一模一样,连磨损的痕迹都在同一个位置,“难怪咱们第一次尝试远程共振,就能成功穿透能量雾,原来从姬羽和若水那时候起,玉佩和银链就已经绑定了,它们一直在找能让它们再次共振的人,找能继续守护平衡的人。”
仓冰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玉佩放在她的银链旁边——玉佩的暖白光和银链的淡蓝光立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小小的光带,在他们掌心轻轻晃。“不只是使命,还有情感。”他的声音很坚定,“姬羽为若水挡黑色冲击,就像我之前为你挡落石一样;她把玉佩扔给若水,是想让他活下去,继续守护,就像咱们现在,想一起守住平衡树,守住硅苗田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认真,看着凌熙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从记忆里回神的迷茫,却又藏着一丝坚定,像刚找到方向的船。“之前我总觉得,咱们是一起完成任务的伙伴,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但刚才看到姬羽和若水的故事,我才明白,咱们的羁绊,从千年之前就开始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凌熙的掌心,“是命中注定的契合,不只是能量上的,还有心里的。”
凌熙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看着仓冰的眼睛——里面映着光苗田的淡蓝光,还有她的身影,清晰又温暖。刚才的记忆碎片虽然让她难过,但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的某扇门。她想起在鹰嘴崖上,仓冰扑过来挡落石时,后背擦过岩石的闷响;想起在医院里,他忍着疼还帮她分析数据的样子;想起昨晚他坐在石凳上弹琴,月光落在他身上的温柔——这些画面,慢慢和姬羽与若水的故事重叠在一起,让她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不是把仓冰当伙伴,不是当同事,是当成能为彼此牺牲、为彼此坚守的人,是灵魂里的契合者。
古琴的旋律慢慢停了下来,琴弦恢复了平静,只是琴身上的光苗纹路,还在泛着淡淡的光,像在确认他们已经接收到了前世的记忆,接收到了传承的使命。风一吹,光苗田的叶片轻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像是在为他们的觉醒鼓掌。
【格木佤石桌旁】
凌熙和仓冰还在整理混乱的情绪时,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死者,他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光苗和古琴的纹样,边缘用铜片包着,看起来很旧,却保养得很好,没有一点划痕。他的脚步很轻,穿着格木佤部落特有的麻布鞋子,踩在草叶上几乎没声音,显然是不想打扰他们。
死者站在离石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两人——凌熙的银链和仓冰的玉佩还在发光,交织的光带在他们掌心晃,古琴的光苗纹路也亮着,形成了一道小小的能量场。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里满是了然——《格木佤传承录》里记载的“前世旋律引记忆”,终于在这一代实现了。传承录里说,只有真正的阴阳共振者,才能在听到《前世曲》时,唤醒姬羽和若水的记忆,这是传承的考验,也是使命的交接。
等凌熙把银链重新戴回脖子上,仓冰把玉佩放回口袋里,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些,死者才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更轻,怕惊到他们。“刚才的《前世曲》,听得还清楚吗?”他开口时,声音很温和,带着格木佤人特有的低沉,“这是古琴第一次在非祭祀的时候自动弹奏,看来,它也认你们做新的主人了。”
凌熙和仓冰同时抬头,看向死者手里的木盒——木盒的盖子上,刻着一枚玉佩的图案,和仓冰手里的玉佩很像,只是颜色深些,是深棕色的。“死者,这是……”仓冰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死者笑了笑,在石凳上坐下,把木盒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铺着淡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深棕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琴的纹路,琴身的线条和林舟初代留下的那把古琴一模一样,连琴弦的根数都刻得清清楚楚。玉佩的边缘很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摩挲,已经包了浆,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林舟初代的玉佩,和姬羽的玉佩是一对。”死者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深棕色玉佩,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传承录里说,这两枚玉佩一起使用时,能增强阴阳共振的能量,最多能提升30的稳定性。之前一直放在部落的祠堂里,放在星芽的银链旁边,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现在,该交给你们了。”
他把木盒推向仓冰,眼神里满是郑重:“拿着吧,以后,它就是你们的了。林舟初代当年说过,玉佩不仅是能量的载体,更是使命的象征,看到它,就像看到历代守护平衡的人,不能忘了初心。”
仓冰伸手拿起深棕色玉佩——玉佩比他想象中重些,放在掌心,和自己口袋里的暖白玉佩产生了微弱的共振,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感,深棕色玉佩的纹路慢慢亮起淡棕的光,和暖白玉佩的暖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亮的光带,在他掌心晃了晃,然后慢慢暗下去。
“谢谢您,死者。”仓冰的声音很郑重,“要是没有您和舒慧,没有格木佤的传承,我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姬羽和若水的故事,不知道玉佩和银链的来历,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有多重。”
死者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是用格木佤特有的树皮纸做的,颜色是淡棕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存放了很久。他把纸条放在古琴旁边,推到凌熙面前:“这是我前几天整理祠堂时,在星芽的银链盒子里找到的,是林舟初代当年写的字条,上面说明了两枚玉佩的用途,还有古琴的来历,我已经用通用文字重新抄了一遍,怕你们看不懂古文。”
凌熙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是用黑色的墨写的,墨色很浓,没有晕开,能看出写字的人很认真。上面写着:“姬羽佩主阳,林舟佩主阴,双佩同振,可稳阴阳;古琴藏忆,需双佩引之,《前世曲》为钥,可启深层能……” 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甚至还画了双佩共振的示意图,标注了能量流动的方向,能看出林舟初代的细心。
“字条上还写了,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能量问题,可以用两枚玉佩一起激活古琴的深层能量。”死者补充道,手指指向古琴的琴腹,“古琴的肚子里,藏着林舟初代的能量心得,是用阴能刻在木头上的,只有双佩的共振能量才能激活,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他留下的方法,应该能帮到你们。”
凌熙把纸条折好,放进背包里——她特意把纸条放在最里面的夹层,和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一起,怕弄丢。“我们会好好保管的,谢谢您。”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等能量网启动,中和了白洞的能量,我们会再回格木佤,把这里的故事,把姬羽、若水、星芽、林舟初代的故事,都记录下来,写进新的传承录里,留给下一代的人。”
死者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仓冰的肩膀——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平衡树已经恢复了,能量放大器也调试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祠堂把传承录更新一下,把你们的名字和今天的事写进去,让历代的先祖都知道,新的阴阳共振者已经出现,平衡的守护,还会继续。”
他说完,转身往部落的方向走,麻布鞋子踩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已经穿过薄雾,洒在石桌上,古琴、两枚玉佩、还有凌熙的银链,一起泛着柔和的光,像在呼应死者的脚步,呼应这份跨越千年的传承。风一吹,光苗田的叶片轻轻晃,把光屑吹到石桌上,落在古琴和玉佩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像融化的蜂蜜,洒在光苗田上,把淡蓝的薄雾彻底驱散了。光苗叶片上的晨露已经蒸发,只剩下叶片本身的荧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片蓝色的海洋。凌熙和仓冰坐在平衡树旁的草地上,后背靠着树干——树干很粗,两人一起靠在上面,刚好能把后背都贴住,树干的温度很暖,像靠在暖炉上,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仓冰手里拿着两枚玉佩,暖白的和深棕的,放在腿上,两枚玉佩时不时会发出微弱的共振光,淡白和淡棕的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腿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光带。凌熙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舒慧刚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几辆卡车停在格木佤的边界,车身上写着“全球阴能监测总部”的字样,部落里的人正帮忙卸货,舒慧站在卡车旁边,比着“ok”的手势,脸上满是笑容。
“舒慧说,总部的能量网经线设备已经全部运到了,下午就能卸完,明天一早开始安装,最多两天就能装完。”凌熙把手机递给仓冰,声音里满是喜悦,“她还说,总部的工程师也来了两个,负责调试设备,咱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确保能量传输的方向没问题就行。”
仓冰接过手机,仔细看着照片——卡车后面的集装箱上贴着设备清单,上面写着“能量发射器x3”””,都是之前方案里定好的设备,没有遗漏。他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凌熙:“太好了,这样咱们就能早点启动能量网,中和白洞的能量,北欧的硅苗田也能早点得救。”
他把深棕色玉佩放在平衡树的叶片上——叶片立刻亮起翠绿的光,和玉佩的淡棕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亮的光带,顺着叶脉往下流,慢慢延伸到树干的根部。平衡树的树干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玉佩的能量,叶片也展开得更开了,荧光更亮了些。
“刚才死者说,林舟初代和星芽也是阴阳共振者。”仓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他们当年一起守护格木佤,一起研究阴阳能量,一起用双佩和古琴挡住过一次阴能潮,就像咱们现在,一起守护平衡树,一起研究能量网方案一样。”
凌熙点点头,手指轻轻划过仓冰的手背——他的手很暖,指腹上有茧,是常年握笔和操作设备留下的,很有安全感。“以前我总觉得,守护平衡是总部派给我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责任,要是完不成,就是失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任务,是咱们的宿命,是从姬羽和若水那时候起,就注定好的羁绊。”
她抬起头,看着仓冰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不像平时讨论方案时那样严肃。“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管还要面对多少像能量雾、白洞这样的危险,只要咱们在一起,只要玉佩和银链还能共振,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仓冰握住她的手,手指紧紧扣住她的,和两枚玉佩一起,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光带,笼罩着平衡树的根部。平衡树的叶片轻轻晃动,把光屑洒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上,像撒了一层碎钻。“对,咱们一起面对。”他的声音很坚定,眼神里满是笃定,“不管是北欧的硅苗田,还是其他地方的阴能问题,咱们都一起去解决,一起把平衡守护好。”
凌熙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看着仓冰:“对了,刚才的《前世曲》,你还记得旋律吗?死者说,激活古琴深层能量需要配合《前世曲》的旋律,咱们得把旋律记下来,免得到时候忘了,要是古琴不自动弹了,咱们还能自己弹。”
仓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手机壳是淡绿色的,上面印着光苗的图案,是之前在格木佤买的。“刚才古琴弹的时候,我已经录下来了,怕以后听不到了。”他按下播放键,《前世曲》的旋律再次响起,比早上更清晰,没有了薄雾的干扰,旋律里的苍凉和温柔更明显了,“咱们再听几遍,把旋律记熟,明天安装好设备,就能用双佩激活古琴的深层能量,让能量网的稳定性更高。”
旋律在光苗田上空回荡,和叶片的“沙沙”声、远处部落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温暖的歌。凌熙靠回仓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的共振光,听着熟悉的旋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平衡树和光苗田上,泛着温暖的光泽。远处的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被洗过的棉花,干净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