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清昼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这口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青翠的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凝内敛,却又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锐意。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脑海中充盈的丹道至理与木德感悟,以及灵魂深处那方已然蜕变的灵田洞天,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突破练气的喜悦与蜕变感尚未平息,林清昼便整理好仪容,换上干净的制式灰衣,将代表身份的玉牌系于腰间,步履沉稳地踏上了通往漱玉山顶端的石阶。
越往上行,灵气愈发精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沉凝的气息。
林家新生代之所以被安排在半山腰修炼,也是因为这里的灵机太过浓郁,过犹不及、反而不利于凡人吸收。
山风拂过,卷动着缭绕的灵雾,隐约可见山顶一片巍峨古朴的院落,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林家处理内核事务的重地——承道殿。
行至殿前广场,两名身着青色制式灵甲、气息沉凝的侍卫分立左右,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二人皆有练气中期的修为,甲胄上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族中培养的精锐,见到林清昼走近,两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其中一名面容刚毅的侍卫眼神微动,清淅地感知到了林清昼身上那初入练气、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蓬勃气机。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可是九公子当面?恭喜少爷功成练气!”
他显然认得这位年纪在清字辈中排行第九的林家嫡系。
“正是,晚辈林清昼,不负族中期许,终成练气,前来登记入册,有劳阁下通禀。”林清昼回了一礼,语气平和。
“还请公子稍待片刻。”那侍卫点头,转身快步踏入承道殿厚重的大门内通报。
另一名稍显年轻的侍卫则客气地请林清昼在殿外稍候。
等待间,林清昼目光扫过山下云海,随口问道:“方才听你口音,似乎并非漱玉本地人?”
年轻侍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点自豪:“少爷好耳力,属下出身弥禾郡。”
“弥禾郡……”林清昼心中微动。
沂州五郡风貌各异,青木郡乃林家祖地根基,底蕴最为深厚古朴。
漱玉郡便是林清昼此时所在之处,因漱玉山而得名,灵气充沛,商贸发达,是沂州乃至周边修士汇聚交流最频繁之地,最为开放包容。
樊夏郡则是凡俗烟火气最浓之地,灵机稀薄,他自小生长的扶风镇便在其中,林家对此地多有保护,少有修士打扰。
而弥禾郡,以盛产各类灵谷和灵植闻名,是林家重要的后勤粮仓,郡内遍布灵田和药庄,生机勃勃。
至于剩下的墨云郡,那里山势险峻,同时却也蕴藏着丰富的灵矿与地火资源,是炼器师和部分火德修士的聚集地,也是林家投入人手最多的地方。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矿石和火焰的气息,环境相对严酷,少有凡人居住。
其实林清昼曾听说林家名下还有一郡,是此前林家老祖——晦朔真人还在世时,君上亲赐林家的封地,位于邱州。
但邱州与妖庭相接,物产也不丰富,算不上什么好地盘。
与其说是封地,倒更象是林家能独踞一州所需付出的代价。
“听闻弥禾郡灵田万顷,遍地药庄,是族中重要根基。”林清昼点头笑道。
“正是!”侍卫笑容更盛,似乎与有荣焉。
正交谈间,前去通报的侍卫快步返回,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深的躬敬:“九公子,族长正在殿内,请您即刻进去!”
族长林正阳?
林清昼心中稍微有些惊讶,林正阳作为林家当代族长,筑基中期的大修士,执掌家族权柄,事务繁忙程度可想而知。
尤其此刻正临近祭祖大典,更是千头万绪之际。
林清昼原以为族长早已动身前往青木崖坐镇。
即便还在漱玉山,也只会由承道殿的执事或长老处理登记事宜,万万没想到竟会是族长亲自召见。
压下心中波澜,林清昼对侍卫颔首致谢:“有劳。”
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承道殿那厚重古朴、刻满岁月痕迹的大门。
甫一入殿,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
一股沉凝、厚重、充满岁月沉淀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极其开阔,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玄色灵玉,光可鉴人。
支撑穹顶的巨柱由不知名的深褐色灵木制成,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家族图腾和诸多青鸾与凰鸟,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穹顶高悬,镶崁着柔和发光的明珠,如同星宿排列。
空气中弥漫着清心凝神的檀香,混合着典籍与灵玉特有的温润气息。
殿内并非空荡,有身着各色服饰的执事、侍卫,步履匆匆,却又显得井然有序,低声交谈或处理卷宗,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引路的侍卫在前方带路,穿过几重回廊,最终在一扇雕刻着青梧古树图案的静室门前停下。
“九公子,此处便是族长所在,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侍卫躬身告退。
“有劳阁下了。”林清昼点头,目送侍卫离去,然后轻轻叩响了静室的门扉。
“进吧。”一个平和却蕴含着无形威严的声音穿透门扉传来。
林清昼推门而入。
静室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底蕴。
四壁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玉简、帛书和线装古籍,散发着浩瀚渊博的气息。
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几份摊开的卷宗,旁边一方古朴的砚台正散发着墨香。
窗边一盆虬枝盘结的古松盆景,苍翠欲滴,生机盎然。
书案后,一人负手而立,正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听到林清昼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便是林家当代族长,筑基后期大修士——林正阳。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方正,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刚毅,鬓角已见几缕银丝,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与威严。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云纹常服,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