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一周……”
林清昼自然欢欣于这意外之喜,学习炼丹非但没有将修炼进度落下,反而有所助力,这也让他原本紧凑的时间安排宽松了不少。
林清昼简单清洗了一番后再次翻开了丹书,第二篇讲的是药材提纯。
如何萃取、祛杂、去芜存菁,图上画的明白,笔记也记载清淅,看上去并不算难,但理论与实践向来是两码事。
因此林清昼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自己第一次正式的炼丹实践。
五日后,木屋之内,窗棂半开,将一束暖阳斜斜投入,恰好照亮了林清昼身前那张简陋的木桌。
桌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只青白釉的普通粗瓷大碗,釉面带着些许窑变留下的不规则纹路。
碗旁,则摊放着几株草药,一束叶片细长、脉络泛着淡紫色微光的凝神草,以及几株叶片肥厚、叶脉深紫的宁心草。
没有丹炉,没有玉杵玉臼,更无特制容器。
这便是林清昼炼丹之路的起点,简陋得近乎寒酸。
但他眼神沉静,不见丝毫沮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求道般的专注。
他已经尝试练习了五天,要不是他现在实力有所进步,种植这两种草药灵田所需恢复的时间已经大幅度缩短。
象这样如同烧钱一般的去练习,他还真有些吃不消。
“控火为基,意动为先……”
他心中默念着无名丹书开篇的箴言,指尖微抬,丹田内那缕新生的灵气旋涡悄然加速旋转,意念高度凝聚。
他先取过一株凝神草,叶片入手微凉,带着能抚平心绪的宁静气息,林清昼将其悬于粗瓷碗上方寸许。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一缕青白细焰毫无征兆地自他指尖悄然跃出,不过寸许长短,却稳定异常,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静静悬停。
他苦练数日,如今心火已经能比较平稳的掌控了。
心火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凝神草干枯的叶片。
没有高温灼烧的噼啪声,只有一种奇异的静燃。
在林清昼洞天加持的草木感知下,他清淅地“看”到:
干枯的叶片在青白心火的舔舐下,并非被焚毁,而是如同冰晶遇暖阳般,极其精微地开始“消融”。
叶片内部蕴藏的、代表“安定心神、澄澈灵台”特质的淡紫色精华粒子,被心火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一丝丝地剥离出来。
这过程极耗心神,凝神草性偏寒凉,与火焰本相冲。
林清昼必须将心火的温度压制到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既要能瓦解叶片的干枯结构,释放精华,又不能因一丝过高的热力而破坏其清凉澄澈的本源药性。
他屏住呼吸,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受着心火与凝神草精华之间每一丝细微的交互。
丹田内的灵气被快速抽取,维持着心火的稳定输出。
细密的汗珠自他额角沁出,顺着清隽的脸颊滑落,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那株凝神草在心火的包裹下彻底消融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灰烬残渣。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悬浮于瓷碗上方的、散发着浓郁清冽气息的淡紫色液体精华!
这精华并非纯粹液体,更象是一团流动的、浓缩的清凉雾气,其内核处闪铄着微弱的青芒,不断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波动。
林清昼意念微动,心火骤然熄灭。
那团淡青色的凝神草精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沉入粗瓷碗底,汇聚成浅浅的一洼,碗壁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顾不上擦拭汗水,林清昼稍加恢复了一下灵力,立刻取过了一株宁心草。
此草气息更加沉静温和,但叶片肥厚,结构更为紧密坚韧。
他再次催动心火,青白细焰重现,将宁心草整株包裹。
这一次,心火的性质在林清昼的意念操控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萃取凝神草时那种极致的“冰融”感,而是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渗透力和振荡感。
“去芜存菁,凝其神髓……”丹书上的字句在心间流淌。
宁心草质地更加紧密,性质也更温和,因此萃取的手段也要更加强硬几分。
在林清昼的感知中,心火如同无数无形的、高速振荡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宁心草肥厚的叶片和坚韧的根茎之中。
这种振荡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强行松弛宁心草内部紧密交织的纤维结构。
叶脉中深青色的药性精华,如同被唤醒般,开始缓缓渗出。
同时,一些深藏于叶肉深处的、颜色略深、气息略显沉浊的杂质颗粒,也被振荡之力逼出。
林清昼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已经在这里翻车过太多次了。
意念瞬间分作了两股,一股维持心火的振荡频率,持续渗透。
另一股则如同无形的筛网,精准地捕捉着那些被逼出的杂质微粒,在心火的边缘将其煅烧殆尽,化作一缕微不可闻的青烟消散。
这过程比萃取凝神草更考验操控的精细度。
宁心草药性温和但绵长,需要更持久的渗透和振荡剥离。
林清昼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丹田内的灵气旋涡高速旋转,几乎要将他的灵力储备抽空。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指尖因为持续的灵力输出和意念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斗。
但他心志坚定,眼神始终锁定在那株在青白心火中逐渐软化、渗出深青色汁液的宁心草上。
终于,宁心草在心火的持续作用下,彻底化为一团深青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精华。
这精华沉凝厚重,散发着令人心神沉淀的馥郁香气,再无一丝杂质的沉滞感。
“凝!”林清昼心中低喝。
心火倏然收敛,那团深紫色的宁心草精华如同拥有生命般滴溜溜地旋转着,缓缓落入粗瓷碗中,恰好复盖在淡紫色的凝神草精华之上。
林清昼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碗中泾渭分明的两团药液精华。
淡紫色的凝神草精华清冽如寒泉,深青色的宁心草精华则沉厚似凝脂。
两者属性相合,却又各自独立,仿佛两片互不兼容的云彩漂浮在粗糙的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