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bz市竹州大桥的桥洞下。
张凡提了提裤子，对著江面放完水，长长舒了口气。
江风带著湿气吹来，有点凉。
但他体內二十年天师修为自行运转，加上天师道袍护身，周身暖洋洋的，丝毫不觉得冷。
昨晚，他就在这桥洞里，和几个裹著破被的流浪汉挤了一夜。
身无分文，酒店是別想了。
好在有系统奖励的青玄袍辟尘除垢，自身修为也能寒暑不侵，这一夜倒也算睡得踏实。
“唉，空有一身本事，却连顿早饭钱都还没著落”
张凡揉著肚子，虽然不怎么饿，但身为人的口腹之慾还是有的。
他正琢磨著是去公园看看有没有晨练的大爷大妈需要“指点”。
还是找个工地先搬砖过渡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头髮白、满脸油污的老流浪汉凑了过来，手里竟还拿著一部新款的水果手机！
他盯著张凡的脸，又看看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回头衝著桥洞深处喊：
“哎！老梆子们！”
“快来看！真是他！”
“视频里那个神棍！”
张凡一愣：“？？？”
“我尼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天进局子的糗事，连桥洞底下的流浪汉都知道了？”
“现在的流浪汉信息都这么发达了吗？”
“而且还特么用水果手机乞討？”
<
张凡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规划可能需要调整。
或许加入这群流浪汉的前景更广阔？
张凡一脸疑惑与好奇，问道：“老人家，你怎么认得我的？”
“我与你也不过就这一面之缘啊。”
那老流浪汉凑到张凡面前，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兄弟，你现在可火啦！”
“全网网红啊！”
“但凡是刷逗音的，谁不认识你这张脸？”
“天桥神棍』，嘖嘖嘖”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人家，什么视频？什么网红？”
“喏，你自己看！”老流浪汉熟练地解锁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直接懟到张凡眼前。
张凡目不转睛的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於微微那条爆火的打假视频！
【劲爆打假】20岁小神棍局子归来仍嘴硬：诅咒姐姐三日后血光之灾？现场对线全程实录！
那醒目的標题，那精心剪辑的画面，那评论区里乌泱泱的嘲讽和爭吵。
而且，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张凡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气得牙痒痒！
“於微微！你特么的够狠！”
他拳头攥紧。
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她如此利用，歪曲事实，当成博取流量的垫脚石！
这下完了，算命这条路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现在他只要敢露面，估计真能被路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旁边的老流浪汉看他脸色铁青，嘆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道：
“小伙子，看开点。”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现在人们对『神棍』有多痛恨。”
“这年头，谁还信老祖宗那套啊？科技社会啦！”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有些瘸的腿，语气沧桑，眼神中带著一股忧伤。
“不瞒你说，老汉我当年也走过歪路，当过假道士，到处给人算命骗钱”
“后来跟你一样，被人打假，让一帮热血青年逮住，腿都给打断了废了，只能在这儿混口饭吃咯。”
“你这还算好的，没挨揍，知足吧！” 张凡听得哭笑不得。
心说：老大爷你那是假骗子，我这是真有料啊！
我比竇娥还冤啊！
就在张凡鬱闷至极之时，桥洞外的斜坡上，一个人影正探头探脑地朝下面张望。
当那人目光锁定张凡时，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蹌著冲了下来。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普通的夹克衫，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走路都微微打著晃。
他衝到张凡面前，气息不稳，带著哭腔急切地问道：“您您就是视频里那位张道长吗？”
“求求您，能不能帮我算算命？”
“或者帮帮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这一幕，不仅让张凡愣住了，连旁边的几个流浪汉都看傻了。
“臥槽？还真有人信？”
“这哥们儿没上网吧？”
“没看到这神棍刚被打假吗？”
“还是说，是个託儿？”
张凡也是心生警惕，吃一堑长一智。
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人，天生神眼自动运转起来，查看此人身上的猫腻。
神眼看到的情况，让张凡有些吃惊。
此人周身阴气瀰漫，比那於微微和那个警察身上的都要浓郁且邪异。
阳气几乎被吸食得所剩无几，印堂黑得发亮，已是邪气深入五臟六腑的徵兆！
绝对是被厉鬼缠身已久！
但即便如此，张凡也不敢轻易相信。
“怎么？”
张凡冷笑一声，后退半步。
“又是来『打假』的？”
“想拍视频？”
“对不起，我没空陪你们玩。”
“不，不是的！道长您误会了！”那男人急得差点跪下，声音都在发抖。
“道长，我真的见到鬼了！他们不信您，我信！”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它它快把我折磨死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
“我去了好多医院，全身检查做了无数次，什么都查不出来！”
“可我就是一天比一天虚，晚上根本睡不著，一闭眼它就来了。”
“每天晚上都感觉很冷，刺骨的冷，它还掐我脖子”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看到那个视频，我才我才想著死马当活马医，来碰碰运气。”
“求求您，救救我吧！”
听著此人描述的那些具体而恐怖的细节，感受著他身上那做不得假的浓郁阴气和濒临崩溃的绝望情绪，张凡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这不是演戏，这是一个真正被邪祟折磨得走投无路的人！
张凡脸上的警惕和冷笑瞬间也荡然无存。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一股微不可查的纯阳法力渡了过去，暂时驱散了他身体的些许寒意。
“兄弟，你不是死马当活马医。”
张凡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恰巧相反，你这次找对人了。”
“你身上那东西，我能解决。”
那人毫不犹豫的掏出钱包，递给张凡，说道：“道长，这里有五千，够不够？”
“要是不够，我再去取”
张凡看著鼓鼓的钱包，心里早就想一把接过来，然后揣兜里。
可是想著昨天的教训，便忍住了。
心想，只要我不忙拿钱，即便被人拍到，也构不成犯罪。
於是，张凡说道：“不急不急，等帮你处理那只厉鬼后，再拿钱不迟。”
“做法之前，我得去你家里瞧瞧，看看这厉鬼的来头，然后再施法除掉。”
“你前面带路吧。”
那人迅速的点头，然后带著张凡，离开了桥洞。
此时，竹州桥上，有个人正拿著手机拍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