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羡慕。
赫涅莫饵作为一位正神,能够有着如此强烈的欲望表达,这让阿纳珐不禁感慨自己这个邪神的不称职。
“一位古老的同胞……”
阿纳珐手浸在水面里,色彩从他的指尖流过,化作灰白的水流,如同在这片河流上留下了道暗色的伤痕。
他能感觉到情绪凝成的液体自手心掠过,奔流向河流尽头。
一位复苏的神灵能够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先是对于凡人们的升华体系的影响,再是世界格局……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可对于阿纳珐而言,这不过是——
送上门的乐子。
天知道他已经无聊多久了,邪神脑子缺根筋,正神压根没有脑子,凡人又太过卑微。
“让我看看这位刚睡醒的‘族裔’在做什么。”
那无数色彩汇聚的河流荡起波澜,倒映的画面迅速变幻。
最终,一间密室显露出来,戴着头套的女人躺在地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载体?”
在看清躺在地上的身影后,阿纳珐轻易看穿了其本质。
这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这位复苏的族裔状态不是很好。
那太好了!
阿纳珐自认为是神灵中数一数二饱含“人性”的,但这同样也代表他在所有族裔里也是极为弱小的。
用信徒的话来说,
能挑软柿子捏,何乐而不为呢?
阿纳珐看向水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就算对方状态再怎样不好,也要做好提前的了解与准备。
哪怕尚未亲眼见过,他也知道古时代的人类喜欢整多大的活,甚至敢将手伸向众神也不愿意触碰的虚空。
所以,对上这种源自古老时代的存在,用上一万个心都是不过分的。
……
二十二区,霍里丝街六栋三号,里层地下室。
好消息,犹格先生没有放弃她。
坏消息,祭坛塌了。
维娅觉得这大概是祭坛无法承受犹格先生的神力导致的。
‘所以那位神的口味这么独特吗?’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甚至有心思想这些方面的事情。
献祭了那么多东西,只是祭坛塌了,没有神罚落下的话,那就说明神灵对于这些祭品是十分满意的。
‘犹格先生人脉……不,应该是神脉真广啊。’维娅感慨道。
与这么多的神灵交好,甚至救人的时候还能遇上熟识……如果这个熟识不是邪神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并非交易,只是犹格先生单纯想要送“老朋友”礼物,所以做完一切后,维娅就被控制着向着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了。
‘嗯,难道是犹格先生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献祭过去吗?可是祭坛已经碎了。’
下一刻,她又后退了两步。
向前走两步。
跳两下。
“坏,断触了。”耳畔响起犹格先生平淡中带着恼怒的声音。
断触是什么意思……维娅没听过这个词语,但结合此情此景,可能是指对于容器的掌控力下降了?
难道那位未知神灵其实对于犹格先生的礼物并不满意,所以对其施以了某种诅咒?对于这种突发情况,维娅只能不断猜测,毕竟她获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她又走了起来,向着前方。
这次没有走两步停一下,也没有忽然转变方向。
正当维娅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地发现前面的场景不是光线明亮的暗门……
而是墙壁!
那暗色青铜墙壁在维娅的目光中逐渐放大,直至——
砰。
额头与墙壁碰撞声再度响起。
……
现实。
“当初我就不该贪便宜啊。”
林祈将键盘拿起来敲了敲背壳,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个游戏主播,这个游戏的范围不只是大型单机游戏,还包括网游,竞技游戏……
所以为了方便省事,他用的是磁轴键盘,也就是触发行程可控,专门为了射击类竞技游戏准备的键盘。
这类键盘的问题就是——
容易断触。
很多时候,你明明松开手了,可那键依旧在触发,导致角色不听使唤的移动。
“难搞哦。”
林祈看着屏幕上一直向着同一方向移动的角色,有些苦恼。
他倒不是觉得键盘有什么问题。
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键盘是当年林祈花了三十块从朋友那里淘来的,能用已经是奇迹,炸了都夸它炸的响。
“备用的键盘……似乎被我放在阳台了……”
“好麻烦,既然都这样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林祈原本伸向手柄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眼手机。
“时间确实不早了。”
要是继续玩下去,那林祈本就烂的不行的作息估计得彻底烂完了。
得益于游戏自动保存的机制,图方便快捷的话,他可以直接切到桌面将计算机关机,不用担心游戏存盘会丢失。
“菜单……关机……ok,解决。”
林祈将鼠标移到睡眠这个选项上,然后点了下去。
站起来后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打算刷会手机就睡觉。
……
遗忘之国。
“绘色之神”阿纳珐坐在那条色彩鲜艳的河边。
水面上倒映出密室里的画面:那道身影额头抵着墙壁,原地踏步,做着不明所以的事情。
这是……?
阿纳珐歪头不解,饶是以着他的阅历,也一时想不通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
仪式?不象,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也没有与相应像征创建联系。
久违的疑惑情绪令他开始怀念曾经尚未“活过来”时,全知的自己了。
“……”阿纳珐继续看下去,他相信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这位古老神灵的目的自然会显露出来。
嗯,只需一点时间。
他无比确信。
……
半个小时后,阿纳珐还在看,水面上倒映的人仍然额头抵着墙壁原地踏步。
……
一个小时,他依旧在看,画面仍无变化。
……
两个小时。
……
六个小时。
阿纳珐面无表情地望着水面,他周围的群碟已经失去色彩,安静地簇拥在这位伟大存在的身旁。
时间对于他这种层次而言并无意义,区区几个小时对于他而言并无实感。
不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三百六十分钟,短短二万一千六百秒吗?
他,
根本不在意。
……
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
“绘色之神”阿纳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这段时间里那个神灵的载体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其他动作,这令他倍感无趣。
他刚移开视线,馀光瞥见画面时,动作一滞——
那位未知神灵的载体有了动作,她原地跳了一下,向着大门处跑去。
“……我被发现了?”
阿纳珐沉默了。
很明显这位复苏古神察觉到了外来的视线,于是开始用这种方式消磨他的耐心,等到视线移开,那位复苏古神便可以借此屏蔽掉他们之间的联系,让他暂时失去主动权。
“真是可怕啊,这些古老时代的残留物。”阿纳珐平淡道。
他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没有选择用造物代替他窥视,而是选择了最为原始保险的方式,亲眼去看。
“……”阿纳珐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他喜悦于那位复苏古神在察觉到自身被窥视后,没有选择回避,而是以这种方式撕开他们间那层薄薄的帘幕,将他拉到明处。
一位强大的、古老的、富有智慧的棋手傲慢地向他发起挑战……
“绘色渴望之神”阿纳珐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