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旦(1 / 1)

“理倒是这个理,娘就是隨口一说,瑛儿瞧上了你那同窗娘也觉得不错,那孩子瞧著眉眼清秀挺好的。

“家中父母行医治病救人,想来也是心地善良好相处的。”

张三娘將打好的毛线袜子,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他脚旁。

“咱们儿虽然说是冻不死人的地儿,可冷起来的时候却是钻心的冷。

你父亲说县试要就考五天,里头冷的厉害,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都是吃乾粮喝冷水,那就得穿暖和一些才行。”

冷从脚起,只要脚暖和那就浑身都暖和了。

李瑜感动地点了点头:“儿知道了娘。”

“娘。”

张三娘让儿子早点睡便拿起灯要走,听到儿子的声音又笑著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

李瑜认真道:“等儿过了院试,就想法子把弟弟接来县城,咱们弟兄三个都陪在娘身边。”

闻言,张三娘眼眶红了红笑著道:“你读书最重要,別的事为娘自己想法子,睡吧啊。”

二魁不,是沈旦旦儿的事情,一直是她下半生幸福生活的一抹遗憾。

哪怕他在村里私塾读书,哪怕他如今也是读书人。

可他与自己並不亲近,偶尔见面叫一声母亲都是勉强。

所幸他与大儿子的感情还不错,也算是安慰。

吴景诚发现好几日好友都不搭理自己了,不管是与他说閒话还是同他商议过些日子县试的事。

他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这天因为陈婆婆需要回家一趟,母亲带著瑛姐回她外祖家看望生病的老人也不在家。

所有李瑜只能带著弟弟在街上吃碗餛飩,吴景诚便跟在两人身旁一起。

“哎呀,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嘛?”

不管是作为同窗好友,还是作为未来的大舅子,他都得好好哄著这位小气鬼。

李瑜心中好笑,双手环臂冷冷点评:“假借圣贤之书,勾引良家少女的不要脸之人。”

怪不得

怪不得每次他过来,但凡是他瑛姐送个啥东西。

这货背书的声音都会变大许多,还经常刻意卖弄自己的文采,甚至做出一些很做作的动作。

搞半天,是孔雀开屏求偶呢?

“怎么把说得这么难听?”吴景诚闻言,脸庞却一丝不红:“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嘛,我不信你以后遇见倾慕的女子不会如此。”

他爹吴郎中说过,往往表面看著越是正派的人,其实內心往往都是最疯狂的。

景诚觉得子璇指定就是这种人,?因为已经可以参加县试,先生就为他们都各取了字。

这是为了在考场上结交好友时方便,那些將来说不得都是同僚,总不能交友的时候说自己小名吧?

多不体面!

李瑜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我不可能有孟贞贤弟这般不要脸。

以为初中生情竇初开呢?

还故意做些小动作吸引人家注意,他有这么幼稚吗?

额,不过按年龄来算,吴景诚好像確实是初中生。

吴景诚就比他小两个月而已,他很是认真地道:“等我们两家结亲,那就是我为兄你为弟了。”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情甚美。

“哥,吴大哥。”

两人正在互相开玩笑,李瑜便看见了满脸惊喜的沈旦。 “这么巧?”

沈旦穿著读书人该穿的儒衫,眉目间与李瑜有五分像,肩上还背著一个背篓里头装的都是鸡蛋。

李瑜赶紧起身迎上去:“又来县里卖鸡蛋?吃饭了吗?”

虽然沈家后来对他弟弟还不错,粗活儿累活没让他干,可也经常会让他上县里卖点东西。

卖不掉就让他卖给李家,觉得亲儿子开口张三娘不会不买的。

只是这孩子实诚,从来没有听过。

李璉也高兴地跑上去喊了声二哥哥,虽然很少见二哥哥,可他们是一个娘生的啊。

可对他沈旦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並不热络,李璉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生气,只是默默回去吃抄手了。

娘与哥哥说过,二哥哥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见少了缘故才冷淡了一些。

沈旦这才对哥哥笑道:“不是,是爷奶听说哥要参加县试,让我给哥你送来的,让哥每日吃两个別捨不得吃。”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满是高兴地道:“哥,爷奶心里是惦记你的,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爷奶吧。”

李瑜没有说话,心里却琢磨那家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这么多年就送过这么一次东西,以往都是利用弟弟从他娘和弟弟手里搜刮。

只是这样的话当著吴景诚这个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跟弟弟说,只是招呼老板再端来一碗抄手。

见弟弟要拒绝他便道:“不吃的话就跟我回去见娘,她很想你。”

沈旦不想去见自己的娘亲,所以他便没再拒绝。

李瑜见状心里又是一嘆,其实他更想弟弟去看看娘亲。

但是有些事情又不能逼得太急,万一到时候起反作用连自己这个哥都不亲近了怎么办?

见沈旦坐下,李璉討好地將筷子递了过去:“二哥哥,我替你擦过了。”

沈旦见大哥看著自己,抿了抿嘴还是接过筷子说了句谢谢。

吴景诚张了张嘴想为张姨和小学弟说几句好话,又自觉身份外道便没有吭声只默默地去结了帐,然后找了个藉口溜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沈旦这才说道:“哥,你让娘別再让李巡检给钱了,我想下个月就来县里找个帐房干著。”

村里的同窗老笑话他是靠著卖了自己娘亲,这才进了私塾读书的。

“怎么不读了?”李瑜见他不想读书,立刻便紧张了起来:“是村里的小子欺负了你,还是老爷奶说你什么了。”

本来想骂一句老东西,可是怕弟弟不高兴他便又改了口风。

“没。”

沈旦咽下最后一口抄手,还將汤都给喝光了才笑著道。

“哥,我不是读书的料,我不如哥你,反正也不一定能考上功名,就別浪费李巡检的钱了。”

爷奶也说村里二十年也不一定出个秀才,他资质平平不如早些出来找个工干著。

別到了最后功名没有,银钱也没找到几个。

“读书怎么能叫浪费呢?”李璉很是不能理解:“爹爹说人不能放弃自己,那许多人七老八十都还在考呢。”

“爹爹每年都捐钱五贯给县学,为的就是为朝廷培养更多有才之人。”

“二哥哥今年才十二罢了,怎么也要等到十八九再做別的打算吧。”

四岁开蒙,八年早起苦读,县试的门都没进去便放弃,那也太遗憾了吧?

闻言沈旦苦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李巡检的恩太深太重,压得他直不起腰来,所以他不想去见娘亲,也不想踏入李巡检的家。

对於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时常会有些隱隱的嫉妒。

躺在村里舖著稻草的木板床上,沈旦会想像母亲会如何抱著这个弟弟,语气轻柔地哄他吃饭,慈爱地看著他背书。

他有父母的慈爱,哥哥姐姐的疼爱。

而自己只能对著几间土屋,对著整天絮絮叨叨私念极重的爷奶,还有对他充满嘲讽的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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