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的吗？太好了顾姐姐”
小七立刻捧场地欢呼起来，在没人看到的角落狠狠的踢了一脚陆寻屿，陆寻屿装作无事发生，一本正经的喝粥。
南星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恭喜你啊，知知，终于有进展了”
两人的祝贺让顾知知更加开心，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终于要冲上云霄的鸟，浑身充满了力量。
对，就是这样，搞钱，搞事业，这才是她该走的路，男人什么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点不自觉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胜利者般的、小小的炫耀和挑衅，瞥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
陆寻屿不知何时已经喝完了粥，正静静地靠坐在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将她脸上每一丝兴奋、激动、乃至刚才那飞快掠过的一丝挑衅，都尽收眼底。
听到“凌宇”这个名字从他前妻口中，用如此雀跃、如此充满期待的语气说出时，他敲击桌面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一下。
然后，在顾知知带着点小得意、等待他反应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极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弧度。
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幽暗，更加难以捉摸。
“凌宇科技凌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知知扬了扬下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对，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现在可是要跟“凌宇科技”的总裁谈合作了，你离我远点。
陆寻屿看着她这副骄傲又鲜活的样子，像只终于露出爪子、试图宣告领地的小猫。
他慢慢地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在顾知知以为他不会再多说什么的时候，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嗯”
“那，预祝你”
他顿了顿，迎着她亮晶晶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补完了后半句。
“合作愉快”
电话突兀的响起，撕碎了一室寂静，陆寻屿瞥了一眼，是林宇。
“陆总，受害群众集体撤销了案件，许清辙今天上午已经释放”
“动用一切关系，查清楚，背后的人是谁”
正平静喝粥的顾知知抬眼，只见陆寻屿面色平静，只是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波动已然被她扑捉到。
电话挂断，陆寻屿将目光定在她身上，顾知知视若无睹。
陆寻屿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七日轮回》的版权，顾总承了我的情，还记得吧？”
顾知知心下一凛，来了，这陆寻屿果然是想报复她拿凌宇充当挡箭牌的事。
已经和凌宇科技谈的七七八八的合作，可不能再有变数，她点头，笑容不变。
“自然记得，陆总割爱，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报答谈不上”
陆寻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形成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态，语气却依然温和。
“眼下倒真有个不情之请，算是……请你把那人情还了”
“请讲”
“你也知道我这个妹妹，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管理的，心气高，不想进自家公司，总说要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陆寻屿语速平缓，像在谈论天气。
“她久闻顾总大名，佩服得很，一直想跟着你学点东西，不知顾总方不方便，让她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当个助理，或者打打杂都行”
陆寻屿踢了一下正在与南星一起埋头讨论绝版签名的小七。
小七抬眼就对上陆寻屿那双带有压迫感的眼眸。
“啊，对对对，顾姐姐，我可崇拜你了”
她点点头，目光却是看着陆寻屿，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出破绽，但里面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兄长提及任性小妹时的无奈。
“陆总的妹妹，来给我当助理，太屈才了”
顾知知婉拒。
“陆氏旗下那么多公司，哪里不能历练？”
“她性子倔，认准了你，我也头疼”
陆寻屿揉了揉眉心，那点无奈显得更真切了些。
“就当帮我个忙，看着她点，别让她闯祸，时间不用长，几个月就行，你放心，她虽然被家里惯得有点没分寸，但人不坏，也挺机灵，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小七适时的配合他，话说得很周全，理由也像那么回事。
但顾知知不信，陆寻屿不是会为这种家长里短来动用“人情”的人，但权衡之下，此时她是万万不能拒绝陆寻屿的，既然拿《七日轮回》这么大的人情来换小七的历练，思索再三。
“陆总要是不怕妹妹辛苦，明天便可以去星耀报到”
小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星，她激动地看向陆寻屿，又转向顾知知，用力点头。
“不怕不怕，谢谢你顾姐姐，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绝不给你添乱”
回到青青佳园时，顾知知在玄关甩掉高跟鞋的时候，感觉左脚脚后跟被磨掉了一层皮，今天早上这场与陆寻屿的唇枪舌剑，耗干了她的精气神。
她踢开滚到脚边的一个空奶茶杯，穿着拖鞋，把自己像一袋过期的水泥一样，重重摔进客厅那张昂贵、柔软、此刻堆着两条薄毯和三个靠枕的沙发里。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手关掉那盏过于明亮的落地灯的力气都欠奉，视线所及，是茶几上几个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子。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除了一个孤零零的、插着干枯尤加利叶的花瓶，就是几袋开封没吃完的薯片和巧克力。
懒得动，根本不想动，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心里暗骂了一遍陆寻屿，只顾着和他极限拉扯了，粥都没顾上喝几口。
她拿出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外卖软件界面花花绿绿，她看了半天，却觉得什么都腻，最后手指一松，手机掉在地毯上，她侧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织物柔顺剂清香的靠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