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皱了皱眉，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说。
“江先生”
两个男人礼貌地点头，江景琛伸出手。
“陆总”
陆寻屿握了握，目光在江景琛脸上停留片刻，又在顾知知脸上停留更久。
“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
顾知知说，这次是真的笑了。
“我们的游戏今天上线圣诞活动，数据破纪录了，所以出来庆祝一下”
陆寻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复杂的神色。
“恭喜”
“谢谢”
顾知知淡淡道，转而看向江景琛。
“烟花好像快结束了？”
江景琛会意。
“嗯，最后一波了，要换个地方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圣诞节也营业”
“好”
顾知知点头，然后转向陆寻屿。
“那我们先走了，祝陆总……圣诞快乐”
“顾知知”
陆寻屿叫住她，在她转身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谈谈？”
顾知知看着他。
“不必了吧，该说的前几日都说完了，陆寻屿，我们都向前看吧”
她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说完，她主动挽住江景琛的手臂，这个动作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我们走吧”
她抬头对江景琛说，笑容温柔。
江景琛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点头，然后对陆寻屿礼貌地示意，带着顾知知转身离开。
身后，又一簇烟花炸开，照亮了陆寻屿僵立在原地的身影，和小七跑过来拉住他手臂的画面。
顾知知没有回头。
“为什么不解释？陆狐狸，我明明不是你女朋友，你看不出顾姐姐误会了吗？”
小七气愤的问道，陆寻屿不答，片刻后嘴角弯了弯。
“顾知知啊，你还是这样，心口不一”
小七见状连忙明白过来，迅速放开陆寻屿的手，大步跑回阿九身边。
顾知知只是跟着江景琛，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灯火阑珊的街道，江景琛的手臂坚实而稳定，是恰到好处的支撑，不过分的亲密。
“你还好吗？”
走到人少处，江景琛轻声问。
顾知知停下脚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白雾在路灯下散开，像一声叹息。
“对不起，刚才利用了你”
她如实说，然后看向江景琛。
江景琛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和。
“我们是朋友”
远处传来午夜的钟声，教堂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最后一波烟花在江面绽放，金色和银色的光芒交织，倒映在江景琛的眼中。
“圣诞快乐，顾知知”
他说。
“圣诞快乐，江景琛”
她回应。
青青佳园里，顾知知倒了一杯温水，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整个城市被圣诞灯火点亮，街道上仍有情侣相拥而行，笑声被双层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手机又震动起来，她蹙眉，转身从包里取出，不是工作消息，而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lgyu
主题：关于《七日轮回》跨平台合作的初步构想
顾知知的手指顿住了。
凌宇，全球最大的互动娱乐集团凌宇科技的首席执行官，游戏界的传奇人物。
二十岁创立“凌宇”，五年间将其打造成市值千亿的帝国，本人却极少公开露面，连照片都只有几张模糊的行业峰会侧影，神秘、天才、眼光毒辣，业内对他的评价无一例外。
而他，现在要给她的星曜纪元发合作邀约？
顾知知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邮件。
邮件是全英文，措辞精炼专业，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头直入主题，表明凌宇科技对《七日轮回》的小说改编游戏很有兴趣邮件末尾，对方提出了一个非正式的视频会议邀约，时间定在一周后，并留下了私人联系方式。
落款是简单的“lgyu”，下方是凌宇科技极具设计感的签名logo。
顾知知盯着屏幕，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七日轮回》是陆寻屿不知以何种方式薅羊毛薅来的，上次她终究是自私了，留下了《七日轮回》的版权，以如今自己的实力，原本以为还需搁置几年，但是如果能与凌宇科技合作，借助其全球发行网络和技术生态……
这不仅是商业机会，更是一种她梦寐以求的认可。
一股久违的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整晚的疲惫和那丝说不清的孤寂，她几乎要立刻回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又停住。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安全服务器。
再三确认这封邮件无论从格式、措辞还是商业逻辑上看，都不像恶作剧或陷阱后。
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毫不犹豫地开始打字，回复的措辞被她反复斟酌了十几分钟，既要表达出对合作的极大兴趣和重视，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既要专业得体，又希望能隐约传递出对这位传奇人物的敬意。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顾知知接起，声音里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
“婉姨，圣诞快乐，怎么这么晚打来？”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带着笑意。
“知知，还没睡？听你声音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
“算是吧”
顾？没有细说，转而问道。
“老师又出差了？这么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老师在旁边呢，就是想问问你，元旦要不要回来”
陈婉轻柔的问道。
“回，正好有事和您和老师说”
顾知知头大，按照陈珂的行程安排，过完圣诞节她就要接过照看陆星辰的任务。
“好好好，到时啊让你老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顾知知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珍藏的波尔多，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荡漾，她举杯，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对象，轻声说。
“圣诞快乐，凌宇先生，谢谢你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