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点的阳光正好，阳光斜斜地照在顾知知苍白的脸上，她靠坐在病床上，南星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咚”一声。
“知知，这是我列的注意事项，分三类”
南星指尖在床头柜上轻叩，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红色标签是绝对禁止事项，黄色是可以量力而行，绿色是建议尝试的”
顾知知点开她传送过来的文件，那上面写着“知知康复计划（第一阶段）。
“过气大明星，我只是流产，不是得了绝症”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但声音里的虚弱让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南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暖、坚定，和顾知知自己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因为你总这么说，我才要更认真地对待”
南星的目光扫过顾知知手腕上住院手环的名字。
“医生说你需要至少两周的完全休息，一个月内不能提重物，三个月内……”
“我都记得，医生说了三遍……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顾知知打断她，声音很轻。
“不可以”
南星的语气罕见地强硬。
“要么住我家，要么我住你家，二选一”
“南星……”
顾知知的声音哽住了，南星站起身，坐到床边，轻轻抱住她。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觉得一切都糟透了，那个混蛋不值得，这个孩子……没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是命运的一种安排。
但你是值得的，值得被好好照顾，值得拥有一个温暖的康复期，值得在恢复后重新开始”
顾知知靠在南星肩上，终于让眼泪流下来，这是从昨天手术结束后，她第一次真正地哭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有温度的、带着声音的哭泣。
陆寻屿坐在夜魅酒吧的顶级包间里，琥珀色的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眼前反复闪现着顾知知在病房里那张苍白又决绝的脸。
“陆先生，你的孩子，我早就处理掉了……”
他以为他们即便分开，也曾有过真心，却没想到她恨他至此，连他们的骨肉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
“酒呢，倒满……”
他声音沙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酒杯，程明羽不知何时来了，坐在他对面。
“屿哥，够了，你再喝下去，胃还要不要了？”
陆寻屿抬眼，眼底布满红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明羽，她不要我了……连孩子都不要了……那是我和她的的孩子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无法宣泄的痛苦。
程明羽夺过他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凝重地看着他。
“屿哥，你冷静点，我问你，你亲眼看到嫂子去做手术了？亲眼看到病历了？”
陆寻屿猛地一拍桌子。
“这还用亲眼看到吗？她亲口承认的，在医院，她刚做完手术的病房里，她说是她不要的，是她打掉的……”
那个词他说得异常艰难。
程明羽沉默片刻，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屿哥，我了解南星，她一定能劝得住嫂子的，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清楚？
她或许倔强、骄傲，被伤了心会竖起全身的刺，但她本质上绝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那是一条小生命啊”
“人是会变的”
陆寻屿痛苦地抱住头。
“或许我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她”
“那好，我们换个角度想”
程明羽身体前倾，目光锐利。
“如果她真的那么恨你，为什么不干脆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你，换取更大的利益？或者，生下孩子，让你一辈子膈应？直接打掉，对你而言是痛快，对她呢？除了让你恨她，她能得到什么？这不符合逻辑”
陆寻屿愣住了，酒精麻痹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是啊，按照顾知知那种爱憎分明的性子，如果恨他，应该有更狠的报复方式，而不是这样……快刀斩乱麻。
“还有……”
程明羽继续分析。
“你说她在病房里，刚做完手术就那么精神地跟你吵架？据我所知，那种手术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术后极其虚弱，她哪来的力气和精力跟你针锋相对、字字诛心？”
一个个疑点被程明羽冷静地铺开在陆寻屿面前，像在迷雾中点亮了几盏微弱的灯。
“从你两个月前出差，到现在，两个月，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直接让嫂子宁愿背负违约金也要和你断的干净？嫂子和南星神神秘秘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去了哪？”
陆寻屿的酒醒了大半，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说实话？
陆寻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程明羽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有她的苦衷，也许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屿哥，愤怒和失望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你心里还有她，哪怕只剩一点疑问，都应该去查清楚，而不是在这里买醉，用最坏的结果来惩罚自己和她”
程明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和悲伤冲昏头脑的陆寻屿。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是啊，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知道真相，如果顾知知真的如此狠心，他认了，从此一刀两断，但如果……如果有万一……有什么误会？
“我去找她问清楚”
陆寻屿抓起车钥匙就要走，程明羽一把拉住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冷静点！先弄清楚情况再说，至少……先去那家医院，想办法查一下当时的记录，屿哥，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是全部”
陆寻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明羽的话点醒了他，一股说不清是希望还是恐惧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蔓延。
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