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在江屿的眼睑上。
他生物钟精准，几乎是立刻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炽热、混乱、活色生香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威士忌的醇香，她雪白的肌肤，迷离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软糯勾人的“哥哥”……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侧。
空荡的床铺另一侧，本该是冰凉的位置，却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陆寻屿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顾知知还在。
她侧身躺着，面向他这边，浓密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长睫投下的阴影。
阳光勾勒着她肩膀柔和的曲线，被子滑落至腋下，露出锁骨处一抹暧昧的红痕，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每一次，顾知知都会在天亮前悄然离开，从不留宿。
像这样安稳地睡在他身边，直到清晨，是第一次。
陆寻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疏离，此刻的她显得格外安静乖巧，甚至带着一丝脆弱。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在他心口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顾知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几秒，在对上江屿深邃目光的刹那，她似乎也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便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丝毫宿醉的痕迹。
“早”
顾知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很自然，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回避。
“早”
陆寻屿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低沉。
顾知知撑着手臂坐起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也浑不在意，反而伸手捋了捋长发，目光落在陆寻屿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然后唇角弯起一个明艳的弧度。
“看来我昨晚表现不错，能让顾总监破例让为我留宿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
顾知知眸色微动，未开口，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门口，又回头看他。
“今天要见客户吗？我帮你挑条领带吧”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日复一日的寻常早晨。
陆寻屿看着她走进衣帽间的背影，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他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里，沈知意正站在他的领带架前，指尖熟练地划过一条条领带，最后抽出一条深蓝色带细微斜纹的。
然后又从衬衫区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转身在他身前比了比。
“嗯，这套不错，沉稳又不失品位，适合谈判”
她点点头，眼神专业得像是个造型师。
陆寻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越来越清晰。
“顾知知，后悔吗？”
她未开口回复他，只是莞尔一笑。
陆寻屿的眼神淡了几分。
顾知知仿佛没看见，将领带和衬衫递给他，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陆寻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提示音，是银行的大额入账通知。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顾知知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语气轻快又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昨晚辛苦了，陆总，这是报酬，希望……下次合作愉快”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转身走向浴室，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寻常的交易。
陆寻屿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又抬头看向浴室磨砂玻璃后那道模糊窈窕的身影，下颌线紧紧绷起。
又是报酬？
又是合作愉快？
他低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原来在她眼里，昨夜的一切，终究还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他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绝了两个空间，也仿佛隔开了两颗刚刚靠近却又被强行推远的心。
当顾知知从主卧浴室出来时，陆寻屿早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西装显然是专门定做的，裁剪得当，面料上乘，无疑为他原就精致的五官平添上一抹星光。
二人一起走出雨桐苑，陆氏与盛宇是两个相反的方向，陆寻屿走在她身侧，淡淡的开口。
“我送你吧”
“不用，我叫了车”
陆寻屿笑了笑，二人往相反的离去。
到达盛宇时，顾知知径直走入陈珂办公室。
顾知知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时，陈珂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师兄，你找我？”
陈珂闻言转身，他走回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明天记者会流程，你看过了吗？”
顾知知过文件快速浏览，是盛宇旗下新成立的网络分公司“星耀纪元”的首次公开亮相，专攻游戏、ai和app开发。
作为新分公司负责人，她将和陈珂一起出席明天的记者会。
“这个……昨天上午和陆寻屿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了，晚上的时候宁宁让我去夜魅帮忙热热场子，耽搁了，我现在就看”
陈珂不以为意，太了解了，对于顾知知的的能力他从未质疑过，他缓步上前，在她面前的沙发软榻上坐下，悠悠然开口。
“又办离婚啊？过几日科技峰会老师那边怎么交代？老师似乎挺喜欢陆寻屿的”
“演戏吧！还能咋办，我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轮也轮到我了”
顾知知的目光丝毫未从文件上移开，专心致志的游览，陈珂正拿起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无奈的开口。
“说实话，我也觉得陆寻屿挺好的，年轻有为、有颜有钱就算了，主要是他已经开始对你上心了，不若再等等他？”
顾知知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文件轻轻的合上。
“流程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有问题”
她走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陈珂看，陈珂疑惑不解的开口。
“我有什么问题？我是你哥哥的同时我也是个男人，对同类的遭遇表示同情是最自然不过的，何来的问题？”
见他不急不躁的开口反驳，似乎事实就是如此，顾知知只得颔首。
“我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他，我顾知知，天生丽质、有钱有颜有才的不止他陆寻屿一人，感情的事情本就不对等，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真心瞬息万变，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