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五成的希望，悬在天边，看得见，却似乎怎么也够不着。
顾知知闻言欣慰的笑了，陆寻屿不解的望着她，只听见顾知知喜极而泣的隔着手机与医生沟通。
“医生，陈明教授我去请，最晚三天后到达，老太太这边麻烦您了”
陆寻屿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知道她聪明、细心，但请动国际顶尖医学权威？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女孩的能力范围。
挂断电话后，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是问她怎么认识？还是问她凭什么觉得可以？
“你……”
顾知知看出了他的不解，这种情况下也不是卖关子的时候，语气平静的解释。
“陈明教授是婉姨的母亲，我和陈珂小时候大半时间都是和她住一起的”
陆寻屿似有所悟，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林中清是你老师，所以三年前被军方高价收入的飞鸟系统是你？”
闻言，顾知知似乎若有所思的摇摇头，随后点点头。
“顾知知，我还是小瞧你了，早该想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淡淡道。
“陆寻屿，从包里拿出我的，找到一个备注为皇太后的，帮忙拨一下电话”
咳咳咳，陆寻屿最终是没有忍住，被她这“皇太后”的备注惊了一刻，
愣了一下，依言从包里拿出手机。
顾知知目视前方，声音微微有点欲言又止。
“密码是你生日”
“你生日”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陆寻屿一下，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而他不过是仗着选择性失忆暂时与她保持夫妻关系而已。
他沉默地解锁，找到了“皇太后”的号码，拨通，然后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中控台的支架上。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电话终于被接起，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威严的老太太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戏曲声。
“喂？知知？难得啊，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姥姥”
姥姥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但很快被克制住。
顾知知的鼻子一酸，强压下哽咽：“姥姥……我……”
“哼”
陈明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她。
“姥姥，奶奶的情况很危急，需要做心脏移植，但风险太大，只有您主刀才有一线希望，奶奶她一直对我很好”
顾知知的声音带着恳求。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戏曲的咿呀声还在继续，这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
“知知，当初你背着我把证领了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现在出了事，倒想起我这个姥姥了？”
良久，陈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
“姥姥，我错了，我听您话，我现在就把婚离了，以后结婚都经过您同意好吗”
闻言，陈明与陆寻屿皆是愣住，正在播放的戏曲声被关掉，传来陈明暴怒的声音。
“婚姻岂是儿戏，罢了罢了，带那小子来见见姥姥吧”
顾知知松了一口气，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喜极而笑，声音透着委屈。
“姥姥，您现在在哪啊，情况紧急，我给您订机票”
“订什么机票，姥姥在老家呢，哪里有什么机场、高铁站”
顾知知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咳了咳，皱着眉头。
“好好好，我和寻屿来接您，您先收拾收拾”
电话挂断，顾知知将方向导航的目的地换为宁安小筑，陆寻屿不解的问。
“不是去接姥姥吗？”
顾知知迅速扫了一眼导航，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回医院了，直接回家，换车”
陆寻屿一愣。
“换车？”
“回我老家的路，高速下来之后全是盘山道，最后二十公里是碎石路，你的轿车底盘太低，根本过不去”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地打转向灯，驶向回家的岔道。
“必须开我的越野车”
陆寻屿这才想起，车库里确实停着一辆她很少开的硬派越野车，当时他还觉得与她精致的外表格格不入。
现在他明白了，那辆车，或许就是为了通往那个她出生长大、却鲜少提及的山村。
宁安小筑，顾知知看着地上的包裹，方才想起是在西北邮寄的凉皮，陆寻屿先她一步替他拿起泡沫箱，只一眼，快递单上的“江景琛”三字让他眉头紧紧蹙起。
但她深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将心里的嫉妒与醋意忍下。
“半个小时，你看你看这副模样，别说见姥姥了，爸妈见了都得怀疑你是不是亲生的，赶紧洗洗，半小时”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箱，陆寻屿走到衣帽间，上次借酒醉带来的箱子赫然摆放在原位，浴室传来水声。
顾知知看着冰箱里过期的面包蛋糕，摇了摇头，果断拿起手机选择了最近的店铺下单。
四十分钟后，一辆线条硬朗、沾着些许旧泥点的黑色越野车，怒吼着冲进了沉沉的夜色。
顾知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长发束成马尾，整个人仿佛褪去了城市的精致，焕发出一种野性的、生机勃勃的力量。
陆寻屿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从璀璨的城市灯火，变为郊区的零星光点，最后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只有两道强劲的车灯。
“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吃了睡一觉，等会加油站加油后换你开，下了高速再换回来”
陆寻屿点点头，拿起一个巧克力蛋糕，嘴角弯了弯。
果然，一下高速，道路立刻变得崎岖不平，连续的急弯、陡坡，路面坑洼遍布，不时有从山体滑落的碎石挡在路中。
顾知知却开得极稳，眼神专注，双手灵活地转动方向盘，换挡、油门、刹车，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