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95号四合院大门口的胡同里响起。
许大茂今儿个可是喝了不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回赶。
他最近心情那是相当不错,自从抱上了宣传“燎原计划”的大腿,成了厂里宣传科的红人,他许大茂也是抖起来了,走路都带风。
刚到胡同口,还没等他落车呢,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车把。
“哎哟我去!谁啊!找死呢!”
许大茂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张嘴就要骂。
“大茂!是我!是你二大爷!”
那个黑影呼哧带喘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借着胡同口那点微弱的月光,许大茂这才看清,拦住他的竟然是刘海中。
只不过现在的刘海中,哪还有半点白天在厂里当纠察队长的威风。头上的棉帽子都跑歪了,那张肥脸在寒风里惨白一片,全是冷汗,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象是见了鬼一样。
“二大爷?您这是演哪出啊?大下午不回家在这儿练长跑呢?”许大茂没好气地说道,想把车把拽回来。
“练个屁!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海中死死拽着车把不松手,那力气大得惊人,把许大茂连人带车拽到了墙根的阴影里。
“大茂,你听我说,院里……院里炸锅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给描述了一遍:
“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瘫在洛工家门口……”
“贾张氏撒泼……骂街……”
“说……说洛工把秦淮茹给……给强奸了!”
“什么?!”
许大茂听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点残存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这一盆冰冷刺骨的消息浇得干干净净。
“你说谁?洛川?强奸秦淮茹?”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海中,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象个太监:
“二大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刘海中急得直跺脚:
“全院的人都在后院围着看呢!那秦淮茹身上的伤,那门上的抓痕,还有那一地的头发,看着真真的!贾张氏嚎得跟死了爹一样,这还能有假?”
“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他太了解秦淮茹那个女人了。
那就是一条美女蛇!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咬起人来,那是要命的!
这哪是泼脏水啊?
这特么是要把洛川往死里整啊!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那就是高压线!碰一下就得死!
别说你是什么大专家、大功臣,只要沾上“强奸”这两个字,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轻则开除公职、下放劳改,重则……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秦淮茹这招太毒了!
她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又是寡妇身份,往那儿一躺,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叫什么?
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洛川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完了……这下全完了……”
许大茂扶着自行车的手都在哆嗦,脸色比刘海中还要难看。
他怕的不是洛川倒楣。
他怕的是自己跟着陪葬!
他许大茂现在为什么能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能被李主任高看一眼?为什么能在厂里横着走?
还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宣传“燎原计划”,第一个给洛川树碑立传的人!
他和洛川,现在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要是洛川真的成了强奸犯,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氓……
那他许大茂算什么?
替流氓吹嘘的狗腿子?政治觉悟低下的典型?
到时候,别说升官发财了。
李主任为了自保,为了切割关系,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绝对就是他许大茂!
想到这里,许大茂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嗖嗖冒凉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挂上牌子游街示众的惨状。
“大茂!你说句话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刘海中见许大茂发愣,急得直晃他骼膊,“我刚才可是借口找李主任才溜出来的,现在全院都看着我呢,我要是不拿个章程出来,我这纠察队长也别干了!”
许大茂被晃得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个坏种,脑子转得比刘海中快多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二大爷,你刚才说……秦淮茹和贾张氏在院里闹腾?”
许大茂眯着眼睛,突然问道:
“那她们……报警了吗?找保卫科了吗?”
刘海中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她们就是在那儿哭,在那儿骂,让大家伙儿评理,还让我抓人,倒是没听见说要报警。”
“啪!”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对了!”
“最毒妇人心啊!”
“二大爷,您想想,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抓人啊!哪有在院里先演一出大戏的?”
“她这是不敢报警!”
刘海中有点懵:“不敢报警?为什么?”
许大茂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因为这事儿……八成就是假的!是她秦淮茹自导自演的!”
“要是报了警,警察一来,肯定要验伤,要取证,要分开审讯!”
“她身上的伤要是自己弄的,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她就是诬告陷害,那可是要坐牢的!”
“所以她不敢让警察介入!”
“她这么闹,就是想先造舆论!利用大家同情弱者的心理,先把洛川的名声彻底搞臭!”
“只要这盆脏水泼实了,洛川为了前途,为了名声,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选择私了!”
“到时候,她们贾家要什么有什么,那不是想怎么拿捏洛川就怎么拿捏?”
刘海中听得目定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娘们儿……心也太黑了吧?这要是真让她得逞了,洛工就算最后没事,这身骚气也洗不掉了啊!”
“哼!她这是在玩火!”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想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咱们,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二大爷,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它发酵!更不能让警察或者保卫科的人来!”
“一旦官方介入,那就没有回旋的馀地了!”
刘海中急了:“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满院子人都知道了,我想捂也捂不住啊!”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两个小人物能掌控的范围。
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能把这事儿强行压下去的人!
“找李主任!”
许大茂当机立断:
“这事儿太大了,咱们扛不住!”
“只有李主任出面,才能用雷霆手段,把这股妖风给镇下去!”
“而且,李主任现在比谁都看重洛川,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川泼脏水!”
“走!现在就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跨上去就准备蹬。
“我也去?”刘海中指了指自己。
“废话!你是纠察队长,你不去谁去?”
许大茂没好气地骂道:
“赶紧上来!咱们得快!一定要赶在洛川回来之前,赶在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之前,把这火给灭了!”
刘海中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把那老旧的后座压得吱吱作响。
许大茂也不管那么多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蹬着脚蹬子。
自行车象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载着两个心怀鬼胎、惊恐万分的人,在寒风中呼啸而去,直奔李怀德居住的干部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