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松很快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立刻转身消失不见。
周奕会故意去刺激他。
譬如,早晨会先以钟阑的名义为他送去贴心的早点, 在闻姚略有感动之时,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让整个院子都知道, 今日钟阑特别贴心,竟然亲手为他做点心, 而且无比仔细用心,蒸了好几笼, 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才肯喂自己吃。
他看向那一笼次品, 忽地后背一凉。
“他往里面加了什么料?”
吴庸在旁边咳嗽了两声,小声:“奴才去拿点心的时候,先生使了个眼色。”
闻姚心领神会地把这笼东西供起来, 不敢亵渎一筷子。
果真,下午东边院子里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太医成群结队进出。
闻姚听到消息哦了一声。
翌日,周奕的脸色苍白, 遇到闻姚时还打起精神阴阳怪气地炫耀钟阑对自己有多好。时间,还从未洗手为他做羹汤。
闻姚眼含怜悯:“哦。”
钟阑洗手做的“羹汤”,他不配。
三日后, 闻姚提出回到罗国。这里的时候,钟阑在最中央,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离去的时候,钟阑却不在了。
周奕随钟阑立于城门上,看着那支队伍逐渐变成天际线上渺小的一个黑点。他转头看向钟阑。
“先生,回去吧。”周奕牵住他的袖子,“他已然心冷了,从今往后你们再无关系。了些,朕也要与你一同回燕国京城了。”
“嗯。”
钟阑转身,自顾自地回去。
周奕盯着他的后脑勺,迟迟不动,像是要用眼神盯死了似的。
“他的脆弱太美丽了,”周奕盯着钟阑前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若他能永远如此脆弱美丽该多好。朕所用,他的身手也再无用处。朕也不会舍得让他去冲锋陷阵。”
“陛下所言极是。”
近卫迟疑:“您说的废掉指的是”
“不要伤害性命,只要废掉他的身手就好,最好能让他变成一个病秧子,”“那种模样的先生,最为美味了。很警惕,记得找那些温和、不易察觉的药,慢慢影响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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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地摊开纸,笔迹越来越狂放不羁:“闻姚已经走了,你既然已经得到了钟阑。谈谈接下来的事情了。”
信依照惯例传到周奕的手上。
周奕正要展开信纸,忽然背后传来平和却高深莫测的声音。
“陛下在做什么?”
钟阑依靠在桌案旁,拿着一只梨子,正在用小刀削皮。钟阑很会用各种工具,小刀在他手上虽然只用来削皮,但他不紧不慢、掌控刀刃的样子,却仿佛能用这把刀主宰更多。骨感,汁水从刀片与果肉之间流下,顺着手指蜿蜒到手腕上,晶莹而甜腻。
周奕盯着他的模样,喉结微动。
周奕怔怔:“是的,先生。”
钟阑将汁水充盈的梨子递到他嘴边:“先休息一下吧。”
忽地,那只梨子堵上周奕的嘴。
钟阑的语气明显变低了:“陛下还是先休息为好。”
还是不让碰啊。
周奕挑眉,接住那只梨,淡淡笑了声:“自然。”
他自始至终都盯着钟阑,似乎越发陷进去似的。
钟阑的眼神落到李微松送来的那封信上,心里的得意短暂压过反胃。
看来,李微松又收不到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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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周奕提出让钟阑跟他回燕国京城。
钟阑答应了。如此庞大的队伍收拾行李需要时间,大概三日后才会启程。周奕对他的乖巧十分受用,连走路都脚下生风。他刚从钟阑屋子里回来,一推门,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一声巨响。
屋内,一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死死盯着他。
“写信?扔了吗?”
周奕冷静下来,声音略微放低:“李微松,你不要太过分。约定,按照约定慢慢来便是。”
“不是么?”周奕淡淡,“目前一直在按照计划进行。”
“哈哈,还没吃上。”止,“还没吃上就已经这般神不守舍的模样了!”
钟阑美美地睡了午觉醒来。
周奕下午来上课时脸色很不好看。
宫人端来了一碗黄褐色的药,带着中药最普通的苦气,味道在鼻尖缭绕,都是很常见的药材气味。的常识来看并未发现异常,但有可能是故意用气味浓重的药材掩盖了某些小东西的气味。
男人送的药,不能喝。
果然,当钟阑将药碗端到嘴边,周奕的呼吸就放慢了,无比紧张且兴奋。
周奕:“先生怎么了?”
“那是自然,”周奕立刻转头,十分急切,“快去端盘话梅来。”
“正好,今日天气暖。以去院中亭子里讲课。”钟阑端着药碗起身,“走吧。”
一步一步,他领着周奕往后院走,笑容却越来越重。人。都行礼退下,越往里走,人越少。近身旁带着很多侍卫,就算在室内独处,屋外都候着一大群高手,很少有这样缺少防卫的时候。
忽地,院落里的几棵大树枝干开始疯狂摇动,在风平浪静中好似狂风过境!
周奕脸色顿变。
阴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周奕,你太不小心了。”
周奕瞪大眼睛、惊恐地回头。
李微松站在他们身后,手中拿着一把刀。
“李微松!来了!”他声音既凶狠又惊恐。
几步远的地方。
钟阑懒洋洋地回头,像是在预料之中似的:“哦,真是惊喜啊。”
手腕微微倾斜,将那碗药倒在了土地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kgy、世有莲花、是小菲呀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