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迷林深处,云澈的分身——准确说,是他以“圣子印记”配合无羁剑一缕剑魂凝聚的“可能性化身”——正陷入苦战。
这具化身拥有云澈三成实力和完整的战斗意识,但持续存在需要消耗本体的神魂之力。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破坏翡翠迷林阵眼后即刻消散,将力量回归本体。然而他踏入迷林核心的那一刻,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永夜教廷居然在这里藏了这种东西”云澈分身半跪在地,无羁剑插在身前,剑身虹光黯淡。
他周围,是十二尊“森之巨灵”。
那些巨灵高达十丈,身躯由翡翠般的古木构成,关节处缠绕着藤蔓,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它们并非活物,而是永夜教廷以“否决法则”强行改造的森林意志傀儡——每一尊都拥有化神初期的战力,且因为与迷林地脉连接,只要迷林不毁,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更棘手的是,迷林深处那棵“翡翠母树”的树冠上,悬浮着一颗奇特的“否决之种”。种子表面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流转着七彩光晕,那些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闪烁:云澈童年时在酒楼劈柴、第一次握住无羁剑、在天工絮云岛接受传承、在熔岩海与寂灭尊者分身激战
“它在记录我的‘可能性轨迹’。”云澈分身咬牙,“永夜教廷想通过分析我过去的所有‘可能性选择节点’,推演出我的行为模式,从而在未来的战斗中彻底预判我的行动。”
这处阵眼的作用不是吞噬神树力量,而是“分析圣子”——是幽眠主母为最终决战准备的数据库。
十二尊森之巨灵同时踏前一步,地面震颤。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以某种阵法站位将云澈分身围在中央。每尊巨灵胸口都浮现出一枚符文,十二枚符文在空中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否决罗盘”。
罗盘中央,浮现出云澈的虚影。虚影周围,延伸出无数条半透明的“可能性支线”,每一条支线都代表云澈在某个关键时刻可能做出的不同选择。
“开始推演。”迷林深处传来冰冷的女声。
那是永夜教廷在此处的守阵者——“预知祭司”霜镜。她坐在翡翠母树的枝桠上,手中捧着一面水晶镜,镜面倒映着云澈分身的每一丝灵力波动。
罗盘开始旋转,云澈虚影周围的可能性支线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熄灭。每熄灭一条,云澈分身就感到自己的“未来选择”被剥夺了一分——那是概念层面的压制,让他本能地排斥某些战术,思维陷入固定模式。
“不能被动下去。”猛然站起,拔起无羁剑,“无羁剑·可能性延伸!”
剑身虹光大盛,斩向最近的一尊巨灵。
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以可能性法则创造出“剑招可能存在的所有变化”,让对手无法预判轨迹。但这一次,巨灵只是平静地抬起木臂,精准地挡在剑锋的必经之路上。
当!
剑刃斩在木臂上,只留下浅痕。而巨灵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向云澈分身胸口。
他急忙后撤,但第二尊、第三尊巨灵从左右两侧封堵退路。它们的攻击路线完全预判了他的闪避习惯。
“它们‘知道’我会怎么打。”云澈分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击,额头渗出冷汗,“霜镜在通过否决罗盘分析我的战斗数据,并实时传输给巨灵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
他尝试改变战术,施展从未用过的剑招。但刚起手,巨灵就已经摆出了应对姿态——否决罗盘甚至能根据他的灵力流动方向,推演出尚未成型的招数。
“没用的。”霜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圣子阁下,你所有的‘可能性’都源于你的性格、经历、战斗习惯。只要数据足够,我就能建立你的完整行为模型。在这座迷林里,你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云澈分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吗?”他收起无羁剑,双手结出一个奇特的法印,“那你推演一下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霜镜皱眉,水晶镜全力运转。镜面中,云澈分身的灵力开始以诡异的方式流动——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甚至违背了常规的灵力运行规则。
云澈分身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灰雾。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因果线”在颤动。
“你”霜镜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你在强行连接‘过去时间线的自己’?!”
“答对了。”云澈分身咧嘴一笑,“你不是要分析我的可能性吗?那我就给你更多的可能性。”
他施展的,是从均衡秤中领悟的禁忌之术——“因果嫁接·可能性叠加”。
正常情况下,一个时间点只能存在一个云澈。但通过因果法则,他可以短暂地“借用”过去某个时间点的自己,将那个时间点的“可能性状态”叠加到当前。虽然借来的力量无法持久,且会对因果线造成负担,但此刻别无选择。
灰雾中,走出三道虚影。
第一道虚影,是十六岁刚觉醒时的云澈,手中无羁剑还是雏形,眼神清澈却坚定。
第二道虚影,是熔岩海大战后的云澈,剑意中多了一份沧桑,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火焰法则。
第三道虚影,是湖底决战时的云澈,七神法则阵的印记在额头闪烁,气息已触摸到化神门槛。
三道虚影与本尊分身并肩而立。
“现在,”四个云澈同时开口,“再推演看看。”
霜镜的水晶镜瞬间过载,镜面炸裂出无数裂纹。否决罗盘剧烈震颤,罗盘中央的云澈虚影直接崩溃——它无法同时处理四个时间点的“可能性数据流”。
十二尊森之巨灵也陷入混乱。它们的预判系统是基于单一目标的,现在面对四个“云澈”,而且每个云澈的战斗风格都有微妙差异,系统直接死机。
“就是现在!”本尊分身率先冲出。
四道身影杀入巨灵阵中。十六岁的云澈剑招稚嫩但一往无前,熔岩海云澈大开大合火焰纵横,湖底云澈法则运用精妙,本尊分身则统筹全局查漏补缺。
十二尊巨灵被分割、压制、逐个击破。没有了预判优势,它们只是笨重的傀儡。
霜镜从翡翠母树上跃下,手中凝聚出一柄水晶长剑:“就算你暂时破除了推演但阵眼核心有‘否决本源’保护,你破坏不了!”
她剑指翡翠母树顶端的否决之种:“那种子已经记录了你的大部分数据,只要有一丝残片逃回圣殿,主母就能完善对你的模型。圣子阁下,你输了情报战。”
云澈分身抬头看向那颗七彩种子,确实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否决屏障”笼罩着它。那是七个阵眼共通的防御机制——除非七处同时破坏,否则单点攻击会被分摊到整个网络。
但他笑了。
“谁说我一定要现在破坏它?”
四道身影同时后撤,在翡翠母树前重新汇聚。本尊分身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无羁剑的虚影;其他三道虚影也做同样动作。
四柄无羁剑虚影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柄半透明的“可能性之钥”。
“我要做的,是在种子内部埋下一个‘变量’。”云澈分身将钥匙抛向否决之种。
钥匙没入种子的七彩光晕,没有引发爆炸,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些记录云澈可能性的画面中。
“你在做什么?!”霜镜惊恐地发现,水晶镜碎片中倒映的种子内部,多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可能性支线”——那条支线是空白的,没有画面,只有纯粹的“未知”。
“你们喜欢记录可能性,我就给你们一个记录不完的可能性。”云澈分身身体开始淡化,三道虚影陆续回归灰雾,“这颗种子现在携带了一个‘无限变量’。幽眠主母用它推演我的未来时,那个变量会在关键时刻干扰结果,让她永远算不准我的下一步。”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霜镜:“至于阵眼本身等我本体破了沉眠圣殿,它自然会崩溃。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主母发现你办事不力后的惩罚。”
话音落下,分身彻底消散,力量回归远方本体。
翡翠母树顶端的否决之种依然悬浮,但七彩光晕中,那条空白的可能性支线如同病毒般开始扩散,感染其他画面。
霜镜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
云湖方向,对应翡翠迷林的那根否决之柱,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虽然没有熄灭,但显然已经失去了稳定性。
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沉眠圣殿方向,最后一根柱子的光芒已炽烈如正午太阳。
决战,进入最后读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