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自爆。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七神器是创世三能锻造的世界基石,每一件都蕴含着足以改变天地规则的伟力。若寰宇剑真的自爆,产生的破坏将远超炼虚分神的陨灭——方圆万里将化为绝对虚无,献祭通道会被强行撑开到极限,西极大陆甚至可能直接崩碎!
“阻止他!”煌怒吼,但重伤的它已无力再战。
凌清玥三人也耗尽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寰宇剑上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
云澈咬牙,想要冲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地——刚才在阴影内部的战斗,已耗尽他所有底牌,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子,接尺!”
一个清冷而孤傲的声音,从遥远天际传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坠向云澈。
云澈下意识伸手。
流光入手,化作一柄通体银白、刻满精密刻度、散发着“绝对秩序”气息的……玉尺。
七神器之六——天规尺!
“这是……”云澈震惊。
“没时间解释了。”那个清冷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许多,“以天规尺,定‘神器不可自毁’之规——快!”
云澈福至心灵,立刻将仅存的灵力注入天规尺。
尺身亮起银白色光芒,尺面刻度开始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古老的符文上——那是创世文字中的“禁”字。
云澈举尺,对着寰宇剑方向,一字一顿:
“以天规尺之名,定此域铁律——
神器不可自毁,违者……法则反噬!”
话音落,银白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寰宇剑。
剑身上的扭曲面孔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天规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明明被封印在……”
话未说完,银白光芒已笼罩剑身。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寰宇剑上原本疯狂暴涨的暗红光芒,如退潮般迅速收敛。剑身剧烈颤抖,试图继续自爆,但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死死“锁住”了它——那是天规尺定下的“铁律”,在此区域内,神器自爆这个行为本身,被定义为“不允许发生”。
扭曲面孔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最终,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寰宇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剑身黯淡,再无动静。
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祭坛顶端的暗日光柱开始崩溃,通道缓缓闭合。
轮回先知最后的疯狂,被天规尺一尺定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天规尺飞来的方向。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清癯、眼神如古井般深邃的中年文士。他手中托着一卷古朴的书简,书简上隐约可见“天机”二字。
“你是……”云澈问。
文士微微躬身:“天机传人,玄机。奉师命,携天规尺前来助圣子——虽迟了些,好在赶上了最关键的时刻。”
玄机。
七神法则使之末,掌“秩序”法则的天规尺使者。
他终于现身了。
“你怎么会……”云澈想问,但伤势发作,咳出一口血。
玄机抬手,天规尺飞回他手中。尺身光芒流转,一道温和的秩序之力注入云澈体内,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详细情况稍后再说。”玄机看向祭坛方向,“现在,先清理残局。”
他目光扫过重伤的噬心尊者、以及那两名跪地求饶的化神初期修士。
“圣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云澈喘息着,看向那三人。
噬心尊者虽修为暴跌,但眼中怨毒不减;而那两名化神初期修士,则满脸恐惧,连连磕头。
“噬心尊者,以蛊毒控制同道,勾结外魔,献祭大陆——当诛。”云澈声音冰冷,“至于你们二人……”
他顿了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交由西极本土宗门监管,用余生赎罪。”
玄机点头,天规尺一挥。
尺光闪过,噬心尊者发出凄厉惨叫——他剩余的修为被彻底废除,连神魂都被打上“罪印”,从此沦为凡人,且永生永世受罪印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两名化神初期修士,也被废去修为,但未被种下罪印。
“多谢圣子不杀之恩!”两人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残敌,云澈终于支撑不住,盘膝坐下。
他伤势太重了:硬抗炼虚分神,又在阴影内部引爆归墟烙印,最后强行动用天规尺——此刻他的肉身濒临崩溃,识海也出现裂痕。
“圣子,先疗伤。”煌挣扎着来到他身边,吐出最后一点本源火焰,为云澈续命。
凌清玥三人也围拢过来,各自输送真元。
玄机则展开手中书简,书简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推演文字。他看了片刻,眉头紧皱:
“不妙。献祭仪式虽被打断,但西极大地的灵力已被抽取三成,地脉受损严重。更麻烦的是,虚空阴影的本体已感应到分神陨灭,它可能会……”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正在闭合的暗日通道,突然反向扩张!
不是有人操控,而是通道另一端,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那是虚空阴影本体在强行拉扯,要将这片区域直接吞噬!
“它要强行吞掉西极!”玄机脸色剧变。
通道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三息,就从百丈扩大到千丈,且还在继续。通道边缘,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无”。
那是归零的预演——虚空阴影要以这种方式,提前引发小范围的归零!
“怎么办?”炎煌看向云澈,“圣子,还有办法吗?”
云澈看着那不断扩张的通道,感受着体内濒临崩溃的伤势,又看向手中的裁决之剑和沉睡的归墟印。
最后,他看向玄机手中的天规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还有一个办法。”他缓缓站起,尽管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什么办法?”
“以我重伤之躯为引,以裁决之剑为矛,以归墟印为盾,以天规尺为锚——”云澈眼中燃起决绝的光,“强行修补通道,并以修补时的法则冲击……助我突破化神中期!”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重伤状态下强行突破?还是在修补空间通道的过程中?
这简直是自杀!
“成功率?”玄机问。
“不到一成。”云澈咧嘴,“但这是唯一的生路。若通道完全扩张,西极至少三分之一的大陆会被吞噬,亿万生灵涂炭。而若我能突破化神中期,凭借完全苏醒的三件神器,或许能……暂时封住通道。”
煌沉默片刻,点头:“老夫陪你。”
凌清玥握住云澈的手:“生死相随。”
炎煌大笑:“妈的,死就死吧!”
沙弈平静道:“星辰推演显示,这是唯一的转机。”
玄机看着众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我会以天规尺定住你的神魂,防止你在突破过程中魂飞魄散——但也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
要么突破成功,修补通道。
要么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足够了。”云澈点头。
他不再犹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不断扩张的通道。
每走一步,身上就崩裂一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但他眼中,只有坚定。
来到通道边缘,虚无的吸力几乎要将他撕碎。
云澈停下,转身看向同伴,看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最后看向手中的剑与印。
“如果失败了……”他轻声说,“告诉这个世界,我们……尽力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
跳入通道!
“圣子!!!”众人惊呼。
通道内,是纯粹的虚无。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云澈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肉身、神魂、记忆……一切都在消散。
但他死死握紧裁决之剑和归墟印。
意识模糊前,他引爆了识海中最后一点星图之力。
“创世三能……助我!”
星图炸开,创世记忆如洪流般冲刷着他的神魂。
那些记忆,那些法则,那些创世时的感悟……在虚无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云澈福至心灵。
他明白了。
化神中期,不是力量的积累,而是……法则的‘内化’。
将原本需要借助外界才能调动的法则,彻底融入自身,让自身成为法则的源头。
就像他现在做的——
在虚无中,他主动“放弃”了肉身,让肉身被虚无分解。
但分解后的粒子,每一颗都烙印着“可能性”与“平衡”的法则印记。
然后,他以裁决之剑为引,以归墟印为基,开始……重组。
不是重组回原来的肉身,而是重组成一具由“法则”构成的全新躯体。
这个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
就像将灵魂一寸寸碾碎,再重新拼凑。
但云澈撑住了。
因为他听到,虚无之外,同伴们的呼喊。
听到西极大地上,亿万生灵的祈祷。
听到四神树跨越万里的共鸣。
更听到……内心深处,那个十六年来一直痴愚、却始终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少年的声音。
“我要……活下去。”
“我要……守护这一切。”
“所以——
给我……破!!!”
轰——!!!
虚无通道内,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那不是光,而是“可能性”在绝对虚无中的第一次绽放,是“平衡”在绝对混乱中的第一次显现。
光芒中,云澈的身影重新凝聚。
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混沌色法则符文构成的“法则之体”。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化神初期巅峰……化神中期门槛……破!
化神中期,成!
且不是普通的化神中期——他的修为直接稳固在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而更惊人的是,他手中的裁决之剑与归墟印,也在法则之体的滋养下,发生了蜕变。
裁决之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与因果刻度彻底融合,化作一道道流动的“法则织线”——它现在不仅是剑,更是一件可以“编织法则”的至高神器。
归墟印从沉睡中苏醒,印面上的“归墟”二字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星辰生灭的幻象在其中流转——它已初步恢复全盛时期的威能。
“现在……”云澈在虚无中睁开眼,眼瞳中倒映着创世星辰,“该修补通道了。”
他举起裁决之剑,对着不断扩张的通道边缘,轻轻一划。
剑光如织女的针线,穿透虚无,连接现实。
一条条“法则织线”从剑尖延伸出去,缠住通道边缘的空间碎片,开始……缝合。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修复,而是以“可能性”法则为线,以“平衡”法则为针,将破碎的空间“编织”回完整状态。
同时,归墟印悬浮在通道中央,印面朝下,释放出暗金色的“归墟力场”——力场所及之处,通道扩张的速度骤减,虚无的吸力被强行“平衡”掉。
内外配合,通道开始缓缓收缩。
千丈……八百丈……五百丈……
外面,煌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能感觉到,通道内部正爆发着一场超越他们理解的法则碰撞,而云澈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越来越强。
“圣子他……真的做到了。”凌清玥眼中含泪。
“这小子……”炎煌咧嘴,却笑出了眼泪。
沙弈默默推演,然后松了口气:“通道将在三十息内完全闭合。但圣子付出的代价是……”
他顿了顿:“他的法则之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无法回归肉身,他将……彻底化为法则,融入天地。”
众人脸色一白。
但此刻,他们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祈祷。
通道内,云澈也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加快编织速度,法则织线如暴雨般穿梭。
终于,在第二十五息——
通道收缩到只剩十丈大小。
就在云澈准备最后一击,彻底闭合通道时——
通道另一端,虚无深处,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恶意构成、大如星辰、瞳孔中倒映着万物归零景象的……虚空阴影之眼!
眼睛“看”向云澈。
仅仅是一道目光,云澈就感觉自己的法则之体开始崩解——那是超越了炼虚、达到了某个无法理解层次的存在的注视!
“圣子……你让吾……很感兴趣。”
声音直接响彻云澈的神魂,带着无尽的贪婪。
“来吾身边吧……吾将赐予你……永恒的虚无。”
一只由阴影构成的巨手,从通道另一端探出,抓向云澈。
这只手所过之处,连法则织线都被“虚无化”,根本无法阻挡。
绝境再现。
云澈咬牙,正要拼死一搏——
突然,他手中的天规尺(玄机在外部操控)自动飞起,尺身炸开亿万银白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七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创世三能与四位初代神树守护兽的集体烙印!
“孩子,退后。”赤金老者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七道烙印同时燃烧,化作一道横贯虚无的“创世屏障”,挡在阴影巨手之前。
巨手与屏障碰撞。
无声无息,但整个西极大陆都在颤抖。
僵持三息后,巨手缓缓收回。
通道另一端,传来阴影不甘的嘶鸣,但最终还是退去了——创世三能留下的最后烙印,即便只是烙印,也不是它一具分身能轻易突破的。
而通道,也在这最后的力量冲击下,彻底闭合。
“终于……结束了。”云澈的法则之体开始消散。
他感觉意识在抽离,即将回归肉身。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闭合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空间裂痕。
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虚空阴影留下的‘标记’。
它没有放弃。
它还会再来。
云澈的意识回归肉身。
他躺在轮回谷的废墟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眼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化神中期,法则之体体验,三件神器完全苏醒,虚空阴影暂时退却……
这一战,惨胜。
但至少,西极大陆保住了,献祭仪式被打断了。
“圣子!”众人围上来。
云澈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先处理后续……”
话未说完,他昏死过去。
玄机上前检查,松了口气:“只是力竭昏迷,休养几日便好。但他的法则之体体验,让他的根基发生了某种蜕变——等他醒来,实力会比现在更强。”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煌看着昏迷的云澈,又看向满目疮痍的轮回谷,长叹一声:
“这一战结束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它看向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痕,眼中满是忧虑。
虚空阴影已经注意到了圣子。
下一次降临的,恐怕就不是一缕分神了。
而那时,他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