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尊者的出现,让整个地下祭坛的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降温,而是一种“万物凝固”的冰冷。空气不再流动,光芒不再闪烁,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迟缓。这就是“绝对秩序”法则的外显——一切都要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不允许任何意外和变化。
云澈感到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压制,因果平衡之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抗住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压迫。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寂灭尊者松开了无羁剑的剑刃,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者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我在推演中见过你很多次——‘可能性’的继承者,平衡的执秤人,世界的变数。”
云澈握紧无羁剑,剑身轻颤,发出警惕的鸣响。面对化神期大能,他没有任何胜算,但他不能后退。
“尊者亲自前来,是为了杀我?”云澈冷静地问。
“杀你?”寂灭尊者摇头,“不,我是来邀请你。加入蚀日盟,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之一。你身上的‘可能性’权柄,如果与我的‘秩序’法则结合,可以创造出真正完美、永恒、没有混乱的新世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想象一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背叛、没有痛苦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行为都有明确的规则,每段关系都有既定的模式。不会有意外的灾难,不会有突发的悲剧,一切都在秩序的光辉下井然有序。这样的世界,难道不美好吗?”
云澈沉默了。寂灭尊者的描述,确实有一种冰冷的吸引力。如果世界真的如他所说,或许很多人就不会经历生离死别、就不会承受不公与痛苦。
但……
“那样的世界,也没有惊喜,没有创造,没有爱。”云澈缓缓道,“秩序确实能带来稳定,但过度的秩序会扼杀生命最本质的东西——自由。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没有意外邂逅的美好,没有突破常规的创新,那样的世界,和精致的囚笼有什么区别?”
寂灭尊者的笑容渐渐消失:“所以,你选择站在混乱一边。”
“我选择站在‘平衡’一边。”云澈纠正道,“秩序与混乱,稳定与变化,规则与自由……这些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而是需要动态平衡的两个极端。过度的秩序会僵化,过度的混乱会毁灭。真正的美好,是在两者之间找到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幼稚。”寂灭尊者叹息,“我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次文明的轮回。每一次,都是因为‘自由’滋生了贪婪、嫉妒、仇恨,最终导致战争和毁灭。人性本恶,只有用绝对的秩序约束,才能压制恶的本能。你的平衡之道,不过是延迟毁灭的时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云澈笑了:“尊者,您说您见过文明的轮回,那您见过文明在毁灭中重生的坚韧吗?您见过普通人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善良的闪光吗?您见过爱、勇气、牺牲这些超越本能的美好吗?如果人性真的只有恶,那这些又是什么?”
寂灭尊者沉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那些闪光,那些美好,都太微弱了。在漫长的历史中,它们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转瞬即逝。而我,要创造的是永恒的光明——即使那光明没有温度。”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都知道,说服对方是不可能的。理念的冲突,只能用实力来解决。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可能性’能不能打破我的‘秩序’。”寂灭尊者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金色太阳,“蚀日大阵·秩序囚笼。”
地下祭坛的空间突然扭曲,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将云澈层层缠绕。这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秩序法则的具现,一旦被锁住,连思维都会被“规范化”,失去所有变通和创造的能力。
云澈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迟钝,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艰难。因果平衡之婴在疯狂预警,但面对化神期的法则压制,他几乎无法反抗。
差距太大了。元婴中期对化神期,就像孩童面对巨人。
但云澈没有放弃。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识,同时全力沟通无羁剑中的“可能性”权柄。
“无限……可能……”
无羁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无数种“可能”的虚影——可能闪避的攻击,可能成功的反击,可能逃脱的路线……这些可能性在现实中同时叠加,让云澈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定。
秩序锁链在可能性之光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寂灭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将‘可能性’开发到这种程度……你确实是个天才。但还不够。”
他加大了法则输出,金色太阳膨胀,秩序锁链的数量增加十倍。可能性之光被迅速压制,云澈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而且嘴角开始渗血——强行对抗化神期法则,让他的经脉都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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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寂灭尊者眉头微皱,分出一丝感知向外探查。只见烽火城上空,凌清玥的岁月钟、炎煌的造化炉、沙弈借助星辰古树引动的大地记忆之力,三股力量合一,正轰击着金色光柱。
虽然无法摧毁光柱,但成功干扰了坐标定位的进程。
“蝼蚁的挣扎。”寂灭尊者不在意,但就是这一丝分神,给了云澈机会。
“就是现在!”
云澈体内的归墟印突然自主震动。这件神器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即使器灵沉睡,也本能地释放出一丝力量。
毁灭与重生的法则,与秩序法则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秩序要固化一切,而归墟印要终结一切、再开一切。两种对立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产生了恐怖的能量乱流。
祭坛开始崩塌,金色水晶出现裂痕,连寂灭尊者布下的秩序领域都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云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无羁剑爆发出最后的可能性之光,斩断了身上的秩序锁链。他没有攻击寂灭尊者——那毫无意义,而是转身一剑,斩向了祭坛中央的金色水晶。
“你敢!”寂灭尊者怒喝,一掌拍出。
化神期的一掌,足以让山河变色。云澈感到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但他没有退缩,剑势不变。
剑光与掌印碰撞。
“轰——!!!”
整个地下祭坛彻底炸开,冲击波将上方的焚天谷分舵夷为平地。烽火城剧烈震动,无数建筑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中,云澈的身影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大口鲜血,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五根。但他手中的无羁剑,剑尖上带着一点金色的碎片——那是金色水晶的核心碎片。
他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烽火节点的坐标定位被破坏,蚀日大阵的引导至少被延迟三天。
寂灭尊者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灰袍纤尘不染,但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重伤的云澈,眼中杀机毕露:“你毁了我三天的布置……很好。那么,就用你的命来偿还这三天吧。”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掌心凝聚的不再是金色太阳,而是一个不断坍缩的黑色光点——那是“秩序崩坏”的极致,能将一切存在从结构上彻底瓦解。
云澈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和底牌。面对化神期的致命一击,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终结。
但终结没有到来。
一道冰蓝色的月华屏障挡在了他面前,岁月钟的虚影在屏障上流转。凌清玥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要杀他,先过我这关。”她的声音清冷如月。
炎煌也赶到了,造化炉悬浮在头顶,炉火熊熊:“还有我!想动云兄,先问过我的造化炉!”
沙弈虽然虚弱,但也站在了他们身边,手中托着星辰古树的虚影:“西极大陆的守护者,不会看着同伴被杀。”
三人挡在云澈身前,虽然修为最高只是元婴中期(凌清玥),但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寂灭尊者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有意思……明知必死,还要挡在同伴身前。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爱’、‘勇气’、‘牺牲’?确实让人感动,但……毫无意义。”
黑色光点缓缓飘向四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火光,而是纯粹的、炽热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日之光辉”。红光中,一道威严的声音跨越千里传来:
“寂灭,对晚辈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随着声音,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边射来,精准地击中黑色光点。两种力量碰撞、湮灭,最终同时消散。
寂灭尊者抬头看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赤阳……你终于出关了。”
红光散去,一个身穿赤红道袍、须发皆红的老者凌空而立。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焚天谷的元婴修士,个个气息强大。
焚天谷谷主,赤阳真人,化神初期大能,东煌大陆的守护者之一。
“我闭关期间,你与烈炎勾结,差点毁了我焚天谷的根基。”赤阳真人声音冰冷,“现在,该算算账了。”
寂灭尊者深深看了云澈四人一眼,又看了看赤阳真人,最终冷哼一声:“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但蚀日大阵已经启动,三天后,羲和神树的本源将被抽取,新世界的序幕将拉开。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在秩序的光辉下化为灰烬。”
他不再停留,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虚空中。
危机暂时解除。
赤阳真人降落地面,来到云澈四人面前。他检查了云澈的伤势,眉头微皱:“伤得很重,但根基未损。跟我回焚天谷疗伤,三天后,我们一同前往熔岩海。”
云澈勉强站起身,向赤阳真人行礼:“多谢前辈相救。”
“不必谢我。”赤阳真人摇头,“你毁掉了烽火节点,破坏了寂灭的计划,是我该谢你。而且……我从你身上,感应到了‘日之信物’的气息。”
云澈一愣,随即想起,炎煌在天工坊得到的那块“太阳精金”边角料,一直放在他这里。
“太阳精金是唤醒羲和神树的三大物品之一。”赤阳真人郑重道,“另外两样,金乌真血和晨曦之光,都在我焚天谷禁地。三天后,如果你能恢复,我将开启禁地,助你获得这两样物品。然后……我们一起,去拯救日之神树。”
希望,在绝境中重新燃起。
四人相视一笑,虽然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三天后,熔岩海,太阳岛。
最终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