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三人没有在西极大陆过多停留。
他们找到了沙弈之前在西极建立的一个隐蔽据点——位于荒漠边缘的一座废弃古城地下。这里有简单的防御阵法,还有沙弈提前储备的一些丹药和物资。
“在这里休整一天。”云澈做出安排,“沙兄需要稳定伤势,我和清玥也需要恢复灵力。一天后,无论状态如何,都必须出发返回东煌。”
沙弈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他服下丹药后,盘膝调息,全力修复受损的生命本源和识海。凌清玥也服下回天丹,恢复维持时光加速消耗的灵力。
云澈则负责警戒。他在据点周围布下了几层警戒阵法,又用因果感知扫描了方圆三百里的区域,确认没有万物归一会的余孽追踪。
夜幕降临,荒漠的气温骤降。地下据点内却温暖如春——炎煌留下的几枚“恒温符”发挥了作用。
调息中的沙弈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云澈:“云兄,我在被古树吞噬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云澈和凌清玥同时看向他。
“那个污染的意识,在读取我的记忆时,我也反向窥探到了它的一些记忆碎片。”沙弈声音有些干涩,“它确实是曜魄神树在第三次归零中被污染的部分,但污染它的不是普通的虚空能量,而是……有意识的恶意。”
“有意识的恶意?”凌清玥不解。
沙弈点头:“就像我们之前在创世记忆里看到的那个虚空阴影,但那只是一瞥。而这个污染意识记忆中,有更清晰的画面——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冷漠到极点的、俯视众生的眼睛。它看着世界,看着归零,看着文明的毁灭与重生,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云澈心中一震:“你确定?”
“确定。”沙弈肯定道,“而且那双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它在归零中筛选、挑选、标记某些特定的‘存在’。被它标记的,会在下一次归零时被‘重点照顾’。曜魄神树就是因为被标记了,才会在第三次归零中遭到严重污染。”
凌清玥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归零不只是自然现象,背后真的有某个存在在操控?而且它在针对性的破坏世界的防御体系——比如四神树?”
“很有可能。”沙弈苦笑,“更可怕的是,从污染意识的记忆看,那个存在对‘可能性’特别感兴趣。它似乎无法完全预测和掌控‘可能性’权柄的拥有者,所以会重点打击这类存在。云兄,你……”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云澈作为“可能性”的继承者,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存在标记了。
云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如何?它要标记就标记,要打击就打击。我从觉醒无羁剑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路不会平坦。有敌人,打倒就是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沙弈和凌清玥看着他,心中的不安竟然渐渐平息。
是啊,这一路走来,他们面对过多少看似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蚀日盟、永夜教廷、万物归一会、虚空污染……哪一次不是绝境求生?可他们不都走过来了吗?
“你说得对。”沙弈也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虚弱,“有敌人,打倒就是了。不过……我看到的记忆碎片里,还有一个信息可能对我们有用。”
“什么信息?”
“关于‘归墟印真正使者’的线索。”沙弈认真道,“那个污染意识记忆中,有一段来自曜魄神树的传承记忆:归墟印的上一任持有者,在第三次归零时为了保护西极大陆,用自己的生命激活了归墟印的‘重生’之力,将一片即将被归零吞噬的区域从毁灭中拉了回来。而那个人……是一位女性修士,道号‘玄女’,她修炼的功法是《生死轮回诀》。”
云澈眼中精光一闪:“《生死轮回诀》?我在创世仙人传承中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创造的功法,能让人同时理解生命与死亡的奥秘,与归墟印的法则完美契合。所以归墟印的真正使者,应该是一位修炼了《生死轮回诀》的女性修士?”
“大概率如此。”沙弈点头,“而且我怀疑,这位玄女可能没有完全陨落。归墟印的‘重生’之力或许让她以某种形式存活了下来,只是陷入了沉睡。如果我们能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的传承,就能唤醒归墟印的完整力量。”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七神器需要与合适的法则使者共生才能发挥全部威力,如果归墟印的真正使者还活着,那对他们对抗三相神、应对归零将是巨大的助力。
“等解决东煌的危机后,我们就去寻找这位玄女的下落。”云澈做出决定,“现在,先专注眼前。沙兄,你继续调息,明天我们要全速赶回东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三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沙弈的伤势稳定下来,虽然修为还没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凌清玥的灵力恢复到八成,足以再次维持时光加速。云澈的状态最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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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登上流云飞舟,由凌清玥操控,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全速返回东煌大陆烽火城,与炎煌会合,然后立刻前往熔岩海阻止蚀日盟。
时光加速再次启动,飞舟化作流光向东疾驰。
归途比来时更加急迫,因为云澈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那不仅仅是对沙弈的担忧,更是对东煌局势的预感。因果线在警示他,烽火城那边,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事实正如他所料。
与此同时,东煌大陆烽火城。
炎煌在客栈房间里焦急地踱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九天,按照约定,云澈和凌清玥最晚明天就会回来。但就在今天早上,他察觉到了异常。
首先是城中焚天谷弟子的动向。原本分散在城中各处的焚天谷修士,今天突然开始集结,向城中央的焚天谷分舵汇聚。炎煌悄悄跟过去观察,发现分舵里来了几个气息强大的陌生人——那些人穿着金色长袍,胸口绣着太阳纹章,正是蚀日盟的高层。
其次是天工坊的变化。炎煌今天早上想去天工坊再淘点材料,却发现坊门紧闭,门口挂着“内部整顿,暂不营业”的牌子。他向周围的店家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天工坊从昨天开始就停止对外交易,所有炼器师都被召回坊内,似乎在赶制什么重要的东西。
最让炎煌不安的是,他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客栈。虽然对方的隐藏手段很高明,但炎煌作为炼器宗师,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他发现客栈周围多了几个“不该存在”的能量节点,那是监控阵法的标志。
“蚀日盟发现我了?还是他们要对烽火城有大动作?”炎煌心中猜测。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待在房间里,等待云澈他们回来。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就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傍晚时分,异变突生。
城中央的焚天谷分舵方向,突然升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虚影在空中展开,覆盖了整个烽火城的上空。
炎煌冲到窗边,看到那阵法虚影的瞬间,脸色大变:“蚀日大阵的启动阵法!他们要在烽火城强行启动大阵的前置部分!”
他想立刻离开客栈,但刚打开门,就发现走廊里站着四个身穿金甲、面无表情的修士。每个人的气息都在金丹后期以上,为首的甚至达到了元婴初期。
“炎煌道友,我们尊者有请。”为首的金甲修士冷冰冰地说。
炎煌心中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造化炉,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远方的天际,一道熟悉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流云飞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