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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锤剑交锋(1 / 1)

焰离城南,十里之外,一片赤红色的乱石滩。

这里临近火山岩地貌的边缘,地面布满大大小小、棱角分明的暗红色石块,寸草不生。远处可以望见赤炎洲特有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火山锥轮廓。空气中热浪滚滚,火属性灵气异常活跃。

正是切磋(或者说,炎煌单方面决定的“玩玩”)的好地方。

炎煌将背后那巨大的皮革包裹解下,随意地靠在一块巨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然分量不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拿起那柄赤红锻造锤,在手里掂了掂,看向对面十余丈外站定的云澈,咧嘴笑道:“小子,不用留手,让老子看看你的真本事。你那剑,也该拔出来了吧?包着布多没劲!”

云澈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体内星辰灵力缓缓流转,将外界燥热的火灵气隔绝,心神沉静下来。面对炎煌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不智,也是不敬。

他解开粗布,露出无羁剑古朴的剑柄和暗沉无华的剑身。当他的手握上剑柄时,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经过曜魄神树洗礼和无数的战斗磨砺,他与无羁剑的契合度早已今非昔比。

“请前辈指教。”云澈持剑行礼,眼神专注。

“指教个屁,痛快打一场就是最好的指教!”炎煌大笑一声,声如洪钟,“接招!”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然冲出!脚下坚硬的红岩被他蹬得碎裂爆开!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背负沉重物品、使用重锤的炼体修士!

几乎瞬间,他就跨越了十余丈距离,赤红锻造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浪,当头砸下!这一锤,依旧是简单直接,但速度、力量、以及锤身上凝聚的那股“熔炼一切、锻造新生”的炽热意志,比之前在神工坊仓促出手时,强了何止数倍!

锤未至,云澈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挤压,形成了一个炽热的力场,要将他禁锢、熔化!

云澈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内景星图中,“统御星”光芒大放,星辰灵力奔涌如江河。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踩着星辰轨迹,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后方滑开三步,正是“星罗步法”的精妙应用。

同时,无羁剑出鞘!

“锃——!”

清越剑鸣如同龙吟,一道璀璨的星辰剑光自下而上撩起,并非硬接重锤,而是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点向锤头侧面力量流转的某个微妙节点!

“叮!”

又是一声清脆交击!但这一次,声音更加绵长,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

云澈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炽热如火,沉重如山!他手腕急旋,剑身震荡,将这股力量层层化卸、引导,同时脚下星罗步法连踩,借着这股力量向后飘退数丈,每一步都在红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石头竟有熔化的迹象!

好霸道的力量!好炽热的火灵!云澈心中凛然。炎煌这一锤,不仅力量雄浑,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中蕴含的“创造”与“热情”法则真意,仿佛能点燃对手的战意,瓦解其防御,甚至……引动对手体内的灵力跟着“燃烧”起来!

若非他星辰灵力中正平和,且有“统御星”镇压,又有神树洗礼后的强横肉身,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个小亏。

“咦?卸力手法不错!”炎煌眼中战意更浓,他这一锤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寻常金丹中期挨实了都要吐血倒飞,这小子居然只是后退卸力,剑都没脱手?“有点意思!再来!”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锻造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化作一片赤红色的锤影风暴,劈、砸、扫、崩、撩……明明是最基础的锤法招式,但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和那炽热法则的加持下,却化腐朽为神奇,封锁了云澈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拼!

云澈剑势一变,无羁剑挥洒出点点星光,星光相连,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星河漩涡,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这是他在曜魄秘境中观星辰运转所悟的防御剑势,寓攻于守,循环不息。

“叮叮当当……轰!”

赤红锤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星河漩涡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间或夹杂着能量剧烈对冲的轰鸣。星光不断被锤影击碎、湮灭,但漩涡流转,新的星光又源源不断生出,韧性十足。

炎煌越打越兴奋,他能感觉到,云澈的剑势并非一味死守,那星河漩涡中蕴含着奇特的牵引、化解之力,将他锤上的力量不断分散、转移,甚至隐隐有“借力打力”的趋势。而且,云澈的灵力极为凝练精纯,质量之高,远超其表面修为,竟能与他金丹后期巅峰的灵力短暂抗衡而不落下风!

“好小子!根基扎实得不像话!”炎煌大笑,锤法再变,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覆盖,而是锤影一收,双手握住锤柄,高高举起。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火属性灵气疯狂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片赤红色的灵气旋涡!他手中的锻造锤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吞噬着这些灵气,锤身越来越亮,越来越红,最后竟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一般,内部有金色的火焰纹路流淌!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仿佛能熔炼天地的恐怖气息,从锤身上散发出来!

“接老子一记——‘熔炉初开’!”

炎煌暴喝一声,锻造锤带着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缓缓砸落!这一锤的速度不快,但每下落一寸,空间都仿佛在震颤、扭曲,灼热的气浪让远处的凌清玥和沙弈都不得不运功抵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一锤,已经超越了普通法术的范畴,蕴含着炎煌对“火焰”、“创造”、“锻造”法则的深刻理解!是真正的宗师一击!

云澈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这一锤的“势”所锁定,星罗步法难以施展。纯粹的“星河流转”绝对挡不住!

没有犹豫,内景中,“统御星”光芒暴涨,同时,第六星“统御星”旁边,另外五颗已点亮的主星也齐齐辉映,将磅礴的星辰之力注入丹田。无羁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兴奋的轻鸣,剑身上的星纹逐一亮起。

云澈双手握剑,将剑竖于身前,眼神锐利如星。

以他为中心,一片朦胧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领域骤然展开,笼罩了方圆十丈!领域之内,星光流转,剑气森然,虽然范围不大,但在这片领域中,云澈对星辰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极大削弱了外界火灵气的压制和锁定。

紧接着,他剑势引动领域内所有星光剑气,向上逆冲!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小星辰压缩而成的剑光,自下而上,逆斩苍穹,正面迎向那缓缓砸落的赤红巨锤!

这是云澈目前所能施展的、融合了“星河流转”攻守真意和“逆”之剑道精神的至强一剑!虽无“均衡”道韵加持,但纯粹以星辰剑道的锋锐与浩瀚,硬撼宗师法则!

“轰隆——!!!!!”

剑光与锤影碰撞的刹那,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爆发!刺目的白光与赤红火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猛然膨胀开来,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乱石滩上无数石块被掀起、粉碎、熔化!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炽热的气浪将空气都扭曲了!

凌清玥早已祭出广寒镜盾,护住自己和沙弈,即便如此,镜盾也被冲击得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沙弈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凌清玥的衣袖,才没被吹飞。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撼,这就是金丹后期巅峰宗师与云澈全力碰撞的威势吗?简直堪比小型天灾!

光球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烟尘碎石渐渐落定,露出战场中央的景象。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出现在地上,坑底和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坑的两侧,云澈和炎煌相距十余丈,相对而立。

云澈单膝跪地,以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他身上的衣袍多处焦黑破碎,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不轻的震荡和内伤。无羁剑上的星光黯淡了许多,但剑身依旧笔直,嗡鸣不止。

而炎煌,则依旧站立着,只是他脚下陷入地面半尺,持锤的手臂微微颤抖,那柄赤红锻造锤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他身上的短打武服被剑气割裂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隐约有几道白痕,但并未见血。他的气息也有些紊乱,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和……赞赏。

“好小子!”炎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浊气,声音依旧洪亮,但带上了几分郑重,“以金丹初期……不,老子看走眼了,你灵力之精纯浑厚,根基之扎实,堪比金丹中期甚至后期!还有那剑域……虽然粗糙,范围也小,但雏形已现,竟能短暂抗衡老子的‘熔炉势’!你这剑道,走的是星辰一路?不对,还有别的味道……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大步走到云澈面前,伸出手。

云澈抬头,看着炎煌坦荡的眼神和伸出的手,略一迟疑,还是抓住那只布满厚茧、灼热有力的大手,站了起来。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云澈擦去嘴角血迹,真心说道。刚才那一锤,若非他关键时刻展开初步的剑域,又以“逆星河”的极致锋锐破开部分“势”的锁定,恐怕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炎煌的实力,绝对在他目前遇到的任何金丹对手之上,甚至比曜魄秘境的守护圣灵“夔”给的压力还要大!毕竟“夔”更多的是考验,而非生死搏杀。

“佩服个屁!”炎煌用力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差点把刚刚站稳的云澈又拍个趔趄),哈哈笑道,“是老子该说后生可畏!你才多大?修炼多久?能有这般成就,了不得!老子像你这年纪的时候,还在炉子边傻乎乎地打铁呢!你这朋友,老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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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格爽朗,丝毫不以宗师身份自矜,打了痛快,看出云澈的潜力和不凡,便直接认了朋友。

“能与炎煌前辈论交,是晚辈的荣幸。”云澈也露出笑容。炎煌这种直来直往、洒脱不羁的性格,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别前辈前辈的,听着别扭!”炎煌一摆手,“叫老子炎煌,或者老炎都行!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对了,你这伤……”他看了看云澈苍白的脸色和崩裂的虎口,从怀里掏出一个赤红的小玉瓶,丢给云澈,“接着!老子自己炼的‘火玉再生膏’,对外伤内伤、尤其是火毒灼伤有奇效。抹上,运功化开,保管你明天活蹦乱跳!”

云澈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清新温润、带着淡淡火灵气息的药香扑鼻而来,显然不是凡品。他道了声谢,倒出一些碧绿色的膏体,涂抹在虎口和几处被灼伤的地方。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疼痛,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促进伤口愈合,更有一股温和的火灵药力渗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效果奇佳。

“炎煌大哥的炼药之术,也如此高明?”云澈讶然。

“嘿嘿,打铁的嘛,整天跟火打交道,烧伤烫伤是常事,总得会治。炼着炼着,就琢磨出点门道了。”炎煌浑不在意地说道,又看向走过来的凌清玥和沙弈,“凌姑娘,沙老弟,没吓着吧?老子跟云小子切磋,一时手痒,没收住劲。”

凌清玥摇摇头,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看向云澈,见其伤势无碍,才放心。沙弈则是一脸兴奋,推了推眼镜:“精彩!太精彩了!两位对力量的控制、法则的运用,尤其是最后那蕴含‘创造’与‘逆反’意蕴的碰撞,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实战案例!炎煌前辈,您刚才那一锤引动天地火灵、形成‘熔炉势’的手法,是否与传说中的‘造化炉’炼制原理有相通之处?”

炎煌闻言,浓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沙弈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沙老弟眼力不错啊,连‘造化炉’都知道?不过老子那点粗浅手法,可不敢跟传说中的神器相提并论。怎么,沙老弟对炼器也有研究?”

沙弈连忙摆手:“不敢说研究,只是涉猎古籍,略有耳闻。传说‘造化炉’有熔炼万物、点化造化的无上威能,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方才观前辈锤法,其意蕴浩大光明,以‘创造’为核,与那等神物的描述,确有几分神似,故有此一问。”

“哈哈,神物有灵,自有缘法。”炎煌打了个哈哈,没有深谈,但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却没逃过云澈的眼睛。看来,这位炎煌宗师,与造化炉之间,恐怕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好了,架也打了,药也给了,该干正事了。”炎煌看向焰离城方向,“一个时辰快到了,还得去码头集合。沙老弟,你那罗盘和灵纹拓片,路上再跟老子详细说道说道。老子总觉得,这次熔岩海之行,不会太平,但也肯定有意思!”

他将靠在巨石上的巨大皮革包裹重新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率先朝着焰离城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云澈调息片刻,伤势在“火玉再生膏”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已稳定下来。他与凌清玥、沙弈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熔岩海之行,注定波澜壮阔。而这位意外结识的炼器宗师炎煌,究竟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变数,或许,答案就在那片燃烧的海洋深处。

三人不再多言,跟上炎煌的脚步。

赤炎洲的烈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燃烧的海洋,是未知的冒险,是神树的呼唤,也是……阴谋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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