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根须的异动,让洞窟内的气氛陡然紧张。那截残骸仿佛拥有某种原始的生命力,在污染与神树本源的拉锯战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而云澈的出现,似乎搅动了这个平衡。
“它…在渴求你的力量?”沙弈紧握星轨罗盘,随时准备激发守护者之力,“但它的状态极不稳定,贸然接触,恐有不测。”
云澈凝视着那截微微颤动、光暗交替的根须,心中念头飞转。他能感受到那意念中的痛苦与混乱,但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神树本源的“求救”信号,以及一种…对新形态“可能性”的迷茫探索。这截根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神树组织或蚀力污染,而是在两者极端对抗下催生出的、难以定义的“异类”。
“它既是神树之伤,也是蚀力之痕,更是两者对抗衍生的‘意外产物’。”云澈缓缓道,“神树将其留在此地,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或预警。可能…也在等待一个变数,一个能处理这种‘意外’的存在。”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温润平和的星辰之力缓缓溢出,其中夹杂着一丝天衡尺稳定因果的韵律,以及无羁剑所代表的“可能性”真意。他没有直接触碰根须,而是将这缕复合气息小心翼翼地递送过去。
黑色根须的颤动骤然加剧!表面的星光与黑气如同沸水般翻滚。它似乎对这缕气息既渴望又恐惧。那缕气息如同磁石,吸引着根须内部那微弱的神树本源星光,同时,也让那些蚀力黑气变得躁动不安。
几息之后,根须表面的黑气突然向内收缩,星光短暂地占据了上风,整截根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星光流转的奇异状态。一道比之前清晰许多、虽然依旧断续但包含了更多信息的意念传来:
“…痛…束缚…混乱…”
“…光与暗…皆是我…非我…”
“…新的路…平衡…可能…”
“…带走…或…净化…”
信息依旧破碎,但核心意思已然明了:这截根须自身的神树本源意识(或许已经与最初的被污染部分融合异变)在痛苦中渴望解脱,它感觉到云澈的力量或许能提供一种不同于单纯净化或毁灭的“新出路”——一种在承认其现有复杂状态基础上的“平衡”与“引导”,将其从这种痛苦的僵持与混乱中解放出来。它给出了两个选项:“带走”它(意味着云澈要负责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或者,现在就尝试以云澈的方式“净化/转化”它(风险未知)。
沙弈脸色一变:“云兄,慎重!此物太过诡异,牵扯神树本源与顶级蚀力,贸然接纳或处理,恐会反噬己身,甚至影响你与神树的联系!”
云澈却陷入了沉思。他直觉感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也是一个考验。作为“持衡者”与“可能性”的化身,面对这种光暗交织、新旧纠缠的“异常”,逃避或许并非最佳选择。处理得当,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助力或知识;处理不当,则可能引火烧身。
权衡片刻,云澈做出了决定。他没有选择立刻“带走”或强行“净化”,而是做出了第三种回应。
他将那缕气息收回,然后,以神识混合星辰之力,向根须传递出一道清晰而坚定的意念:“我无法立刻带你走,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完美的解决之道。但我承诺,当我足够强大,对平衡与可能性的领悟更深时,我会回来,尝试为你寻找一条新的‘路’。现在,请继续在此沉睡,相信神树与我的约定。”
这是基于当前实力与认知的谨慎选择,既不逃避责任,也不盲目冒险,同时给予了对方一个未来的希望。
黑色根须接收到这道意念后,表面的光芒与黑气波动渐渐平息下来,最终恢复了之前那种相对静止、光暗交织的状态。它没有再传递意念,但那丝针对云澈的渴望与躁动感,明显减弱了,仿佛听懂并接受了这个“未来之约”。
沙弈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对云澈的审慎与担当更加佩服。
“我们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沙弈道。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截黑色根须,转身退出了这个净化隔离洞窟,回到了之前的岔路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犹豫,选择了中间那条散发着古老法则气息的通道。经历了黑色根须的插曲,他们对神树本体的复杂与深邃有了更深的认识。
中间通道幽深漫长,周围的根须越发粗壮古老,上面浮现的天然纹路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空气中的“记忆”气息逐渐被一种更为抽象、宏大的“法则韵律”所取代。星辰生灭、时光流淌、轮回更迭的幻象不时在身边闪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比宏伟壮观的“地下星空”。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直径超过千丈的球形巨洞。巨洞的“天空”和“墙壁”,完全由神树最粗壮的主根与盘绕的次级根须构成,根须表面流淌着星河般的璀璨光芒,无数星辉光点如同真正的星辰般镶嵌、流转、明灭。而在巨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星光、法则符文与浩瀚意志凝聚而成的光之核心。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整个空间的星光随之明暗,散发出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无尽的智慧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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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曜魄神树本体核心意识在此层根系的一个显化投影!虽然并非意识全部,但其蕴含的力量与知识,已远超之前在暮光村看到的虚影。
“我们到了…神树意识显化之庭,法则洗礼之地。”沙弈声音充满敬畏,他率先单膝跪地,以守护者古礼致意,“守护者沙弈,携预言圣子云澈,觐见神树至尊。”
云澈也肃然拱手,行了一礼。他能感觉到,那光之核心中,有一道温和却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声音,但一道宏大而清晰的意念,直接响彻在两人的心海:
“守望者后裔,汝履行了职责。预言之子,汝通过了初步的考验,踏足了此地。”
这意念平和苍茫,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圣子云澈,汝身负‘可能性’之种,执掌‘平衡’之器,开辟‘星辰’之道。汝之道路,与远古所期,既有重合,亦有新变。此乃‘无羁’真意,亦是应对变数之必须。”
光之核心微微波动,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精纯星辰本源与复杂法则信息的星光洪流,骤然射出,将云澈笼罩!
“此乃‘法则洗礼’,亦是神树之‘加冕’。接纳它,消化它,它将助汝夯实根基,明晰前路,加深与创世本源之联系,并获得…初步调用神树部分权能之资格。”
云澈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却并不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直冲识海!内景星图中的所有星辰疯狂运转、膨胀、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尤其是本命星辰,仿佛要化为真实的星核!无数关于星辰、记忆、轮回的法则奥义,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深处。无羁剑与天衡尺的虚影在星光中欢鸣震颤,本质似乎都得到了淬炼与提升。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神树根系、与遥远西极的曜魄神树本体、甚至冥冥中与其他三棵神树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弱而玄妙的联系。仿佛他正式被纳入了这个世界的“本源守护者”体系,虽然权限尚低,但已有了“名分”。
洗礼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星光洪流缓缓收回,云澈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却又给人一种与天地更加融洽的感觉。他的修为并未暴涨,但根基变得无比扎实,对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领悟,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种“身份认证”与“权限钥匙”。
“多谢神树赐予。”云澈再次躬身,这一次,感觉更加自然,仿佛在与一位古老而智慧的长者交流。
“汝之路尚远,危机四伏。三相神乃法则扭曲之癌,外渊蚀力乃世界外之疽。归墟印已得,然七器未全,四树未醒。东煌羲和,北冥望舒,南泽天工絮,皆需汝寻访。造化炉、寰宇剑、众生笔、天规尺,散落待召。”
神树意念继续传来,给出了更明确的指引。
“东煌熔岩海,地心之眼,羲和神树沉眠之地,亦与造化炉渊源最深。持汝新得之权能,感应神树方位,寻找进入之法。北冥极渊,望舒所在,广寒宫或知其秘。南泽云岛,漂流不定,需待机缘,或寻‘絮语者’。”
“归去罢。沙弈,汝可暂随圣子左右,以守护者之智,辅其前行。待诸事稍定,可返西极,主持复兴,亦为支点。”
沙弈恭敬领命:“谨遵神树法旨。”
光之核心的光芒渐渐收敛,显化之庭内的星光也恢复平静。那股笼罩的宏大意志缓缓退去,但云澈知道,联系已经建立,只要在需要时,他可以在特定地点(如暮光村那样的投影点或神树附近)尝试进行有限度的沟通。
洗礼结束,指引已明。云澈与沙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振奋与坚定。
这一趟神树之行,云澈不仅验证了身份,获得了法则洗礼与初步权能,更明确了下一步的目标——前往东煌大陆的核心,寻找熔岩海与羲和神树,探寻造化炉的下落。而沙弈,也将以曜魄守护者的身份,正式加入云澈的旅程,成为他身边的重要助力与智囊。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穿过根须迷宫,再次通过那处星光漩涡,回到了暮光村溶洞的记忆星河旁。凌清玥仍在原地静修等候,见到两人安然回归且气息皆有显着变化,尤其是云澈身上那抹与神树同源的淡淡威仪,不由露出了然与欣慰的笑容。
无需过多言语,三人汇合,准备离开这处秘境。暮光村的线索已尽,神树的加冕已成,东煌的广阔天地,正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揭开更多关于创世神树、七大神器以及那场迫近的灭世危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