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神树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韵律。
云澈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考验?代价?
他们本以为打开神庙就能获得一切,但现在看来,曜魄神树的馈赠并非唾手可得。
“敢问前辈,是怎样的考验?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沙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神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星辉。
“曜魄神庙,是西极大陆的文明火种库。”苍老的声音缓缓道,“这里保存着星坠之灾前,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知识、技艺、传承。归墟印是维持神庙运转的核心,星髓灵泉是滋养文明的火种,传承典籍是引导方向的灯塔。”
“但火种,需要合适的土壤才能生根发芽。现在的西极,被外渊蚀力污染千年,被三方势力割据蹂躏,早已不是适合文明复苏的土壤。”
神树的声音带着悲悯:“所以,考验很简单——你们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生’,而不仅仅是索取宝物。”
“至于代价…”神树顿了顿,“每一样馈赠,都需要相应的‘抵押’。”
它指向归墟印:“此印蕴含毁灭与重生之力,是重塑世界的钥匙。想要带走它,需要抵押一件同等分量的‘法则神器’——比如,你身上的那柄剑。”
云澈瞳孔一缩。无羁天衡是他的本命神器,更是他修炼道路的核心,怎能抵押?
神树又指向星髓灵泉:“此泉能洗涤一切污秽,治愈一切创伤。想要带走它,需要抵押一份‘纯净的本源’——比如,你的星辰根基,或者…那个女娃的月华之魂。”
沙弈脸色一白。星辰根基是云澈修炼的根本,月华之魂是凌清玥的生命核心,无论抵押哪一个,都等于废掉一个人。
最后,神树指向传承典籍:“此卷记载着西极的完整历史和文明传承。想要带走它,需要抵押一份‘等价的记忆’——比如,你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人留下,成为神庙的‘守墓人’,永远守护这些知识,直到下一个合格的传承者出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三样馈赠,三个代价,每一个都沉重到难以承受。
云澈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想要星髓灵泉救凌清玥,想要归墟印阻止三相神的野心,想要传承典籍重建西极文明…但代价呢?
抵押无羁天衡?那他这些年的修炼,他开辟的内景星图,都将失去核心,前路断绝。
抵押星辰根基或月华之魂?那他和凌清玥,必有一人成为废人。
留下一人守墓?沙弈、岩山、还是他自己?谁愿意永远困在这片星空,孤独地守护千万年?
“没有…其他选择吗?”岩山瓮声瓮气地问,眼中满是不甘。
“有。”神树平静道,“你们可以选择‘等价交换’——用你们已经拥有的、对西极未来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馈赠。”
“比如?”沙弈追问。
“比如…”神树的声音带着深意,“那个新生的‘星种’。”
云澈三人同时一震。
星种是净化后的星核所化,蕴含着西极地脉复苏的希望,更是未来可能重新长成曜魄神树的种子。用它来交换…
“星种是西极的希望,我们不能——”沙弈脱口而出。
“我知道。”神树打断他,“所以这只是举例。真正的‘等价交换’,需要你们自己去思考:你们能付出什么,既对神庙有价值,又不损害西极的未来?”
难题。
天大的难题。
云澈闭上眼,内视自身。
四颗星辰黯淡无光,星脉断裂多处,肉身濒临崩溃。无羁天衡布满裂纹,几乎废了。唯一还算完整的,是裁衡尺的因果法则,以及…内景星图中那些尚未点亮的节点。
等等。
未点亮的节点…
云澈突然睁开眼睛。
“前辈,如果…我抵押的,不是现有的东西,而是‘未来的可能性’呢?”
神树的枝叶微微一滞。
“什么意思?”
“我修炼的是星辰剑道,内景星图中共有三百六十五个主要节点,对应周天星辰。”云澈快速道,“目前我只点亮了四颗,但这条路如果走通,未来我将拥有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星辰法则之力。”
“如果我以‘未来点亮全部节点后的星辰剑道完整传承’为抵押,换取现在的馈赠…可否?”
神树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道:“很聪明的想法。但‘未来的可能性’太过虚幻,如何保证你能兑现?”
“以因果为誓。”云澈毫不犹豫,“我用裁衡尺立下因果誓言——若我将来未能兑现承诺,或者中途陨落,那么我现有的所有修为、法则感悟、乃至神魂本源,都将自动转化为传承,归于神庙。”
这誓言极其沉重,相当于把自己的未来和性命都押上了。
沙弈急道:“云兄,不可——”
“这是唯一的办法。”云澈看向他,“清玥等不了,西极也等不了。而且…我相信自己能走到那一步。”
他转身面对神树:“前辈,这个抵押,可够?”
星光神树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星空中,星辰明灭,仿佛在推演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终于,神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叹:
“有意思。以未来赌现在,以可能性换现实…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同样‘无羁’的人。”
它没有说那人是谁,但云澈心中微动——难道是留下无羁剑的那位远古大能?
“你的抵押,我接受了。”神树做出决定,“但不够换取三样馈赠,只能换取一样。”
“一样…”云澈皱眉。
“不过。”神树话锋一转,“你们三人可以分别抵押不同的东西,凑齐三份抵押。”
沙弈立刻上前:“我愿意抵押‘星轨罗盘’和毕生对星象学的研究心得!此罗盘是古代星象师一脉的传承之物,内含完整的星象推演体系,对神庙的知识库有补充价值!”
岩山也瓮声道:“俺没啥宝贝,但俺可以抵押‘祖灵图腾的使用权’——只要神庙需要,俺随时可以召唤先祖意志相助!还有…俺的肉身很强,可以当神庙的护卫,直到俺老死!”
神树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价值。
片刻后,它缓缓道:“星轨罗盘和星象知识,价值足够换取传承典籍。祖灵图腾的使用权和护卫承诺…勉强可以换取星髓灵泉。至于归墟印…”
它看向云澈:“需要你那份‘未来传承’的抵押。”
云澈毫不犹豫:“可以。”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神树的声音变得严肃,“即便你们付够了抵押,也需要通过最后的‘心性考验’——曜魄的馈赠,不能落入心术不正者手中。”
“什么考验?”
“很简单。”神树道,“我会将你们分别送入一个幻境,幻境中你们会面临一个选择。选择的结果,将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带走馈赠。”
枝叶摇曳,三道星光分别笼罩云澈、沙弈、岩山。
“记住,幻境中的一切,都基于你们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和恐惧。”
“做出你们不会后悔的选择。”
星光大盛。
三人的意识,同时被拉入不同的幻境。
云澈的幻境。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
四周是燃烧的村庄,尸体横陈,哭喊声不绝于耳。天空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那是外渊蚀力彻底爆发的景象。
而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凌清玥,她脸色苍白,月轮吊坠彻底破碎,灰黑色的污染已经蔓延到脖颈。她看着他,眼中充满痛苦和不舍,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她在迅速死去。
右边是西极大陆的缩影——一片干裂的大地,星辰黯淡,生灵涂炭。无数虚影跪在地上,向他祈求救赎。
而在云澈手中,只有一份星髓灵泉。
只够救一个人。
要么救凌清玥,用灵泉洗涤她的污染,让她活下来。
要么救西极,将灵泉倒入大地核心,暂时压制外渊蚀力,为大陆争取喘息之机。
二选一。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云澈握着灵泉,手在颤抖。
救清玥…他欠她太多,她是因他而受伤,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救西极…那是千万生灵的性命,是星核最后的嘱托,是他作为“因果执秤者”的责任。
怎么选?
时间在流逝。
凌清玥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污染已经侵入心脏。西极大地的裂痕在扩大,无数虚影在哀嚎中消散。
必须选了。
云澈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将星髓灵泉,倒向了…西极大地。
灵泉落入干裂的土地,银白色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裂痕愈合,灰雾退散,星辰重新亮起,虚影们停止哀嚎,脸上露出希望。
但凌清玥…身体彻底透明,化为点点冰蓝色的光尘,随风飘散。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理解,和一丝解脱。
幻境破碎。
云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星空中,手中并没有灵泉。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但他做出的选择,是真的。
“你选择了大义,舍弃了私情。”神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为什么?”
云澈沉默良久,缓缓道:“因为如果清玥还清醒,她也会让我这么选。”
“她是广寒宫圣女,守护苍生是她的使命。我是因果执秤者,平衡取舍是我的责任。”
“而且…”他抬起头,眼中银星流转,“幻境中的选择,是‘二选一’。但现实中…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比如?”
“比如,用归墟印的重生之力,强行重塑清玥的月华本源,再寻找其他方法净化污染。”云澈语气坚定,“灵泉救西极,归墟救清玥——两个我都要救,一个也不会放弃。”
神树沉默。
然后,它笑了。
不是声音,而是整棵树的星光都在欢快地流淌。
“很好。你没有因为大义而彻底冷漠,也没有因为私情而迷失本心。你找到了‘平衡’。”
“第一关,通过。”
星光转向沙弈。
沙弈的幻境。
他站在一座高耸的星象台上,手中捧着传承典籍。
台下,是无数双渴望的眼睛——西极的遗民、星尘旅团的同伴、古遗民联盟的族人…他们期待地看着他,期待着他将典籍中的知识传授给他们,带领他们重建文明。
但在他面前,站着三个模糊的身影。
第一个身影散发着蚀日盟的秩序气息,声音冰冷:“交出典籍,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让你成为西极的‘文明掌控者’。”
第二个身影散发着永夜教廷的沉眠波动,声音诱惑:“将典籍献给主母,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在梦境中享受一切荣华富贵。”
第三个身影则是归一会的灰袍轮廓,声音漠然:“毁掉典籍,让西极在轮回中彻底重生。你将见证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记忆的新世界诞生。”
三个诱惑,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每一条路,都能让他“轻松”地实现某个目标——权力、永生、纯粹。
但每一条路,都背离了他最初的心愿:让西极文明自由地、自然地重生,而不是被某个势力掌控、腐化、或抹去。
沙弈捧着典籍,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只是幻境,但幻境中的选择,映照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害怕自己扛不住压力,害怕自己最终会妥协,害怕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台下,那些渴望的眼睛还在望着他。
三个模糊的身影在催促。
时间不多了。
沙弈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在囚牢中,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坚持的同伴。
在废墟中,星语者将月轮吊坠交给他时,眼中那份沉重的信任。
在深坑外,岩山和古遗民长老们明知必死却依然回头的决绝。
还有…云澈说“并肩而战”时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将传承典籍…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摔向地面!
不是交给任何一方,也不是毁掉——典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无数道星光,飞向台下每一个渴望的眼睛!
星光没入他们的眉心,将知识直接传递给他们。
没有中间人,没有掌控者,没有筛选。
所有人都能得到平等的传承。
而沙弈自己…转身,走向星象台的边缘。
“你要去哪?”三个模糊的身影同时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沙弈头也不回,“知识已经交给他们了,怎么用,是他们的事。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掌控者…我只是一个传递火种的人。”
“现在,火种已经传递出去了。”
他纵身一跃,跳下星象台。
身影在空中消散。
幻境破碎。
沙弈回归星空,手中空无一物。
“你选择了‘放手’。”神树评价,“不独占,不掌控,将文明的火种平等地散播出去。为什么?”
沙弈平静道:“因为我始终记得,我只是个遗迹学者。学者的职责是发现知识、解读知识、传递知识…而不是垄断知识。”
“文明的重建,应该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共同决定,而不是由某个‘先知’或‘领袖’强行规划。”
“而且…”他笑了笑,“我相信他们。相信那些经历了苦难却依然坚持的人,会找到属于西极自己的路。”
神树再次沉默。
星光欢快地流淌。
“第二关,通过。”
最后,轮到岩山。
岩山的幻境很简单。
他站在一片沙漠中,面前是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左边是他的亲生儿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胸口被洞穿,气息微弱。
右边是古遗民联盟的大长老——那位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他、教导他、将他视为继承人的老人,同样重伤垂死。
而岩山手中,只有一份星髓灵泉。
只够救一个人。
救儿子,天经地义。
救恩师,义不容辞。
岩山跪在两人之间,虎目含泪。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怎么选?
少年看着他,嘴唇翕动:“爹…救我…我怕…”
老人看着他,眼神慈祥:“岩山…救孩子…联盟的未来…需要年轻人…”
时间在流逝。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岩山握着灵泉,手背青筋暴起。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他将灵泉…一分为二。
一半喂给儿子,一半喂给老人。
灵泉被分割,效果大减。两人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只是勉强稳定,随时可能恶化。
幻境破碎。
岩山回归星空,垂着头,不敢看神树。
他觉得自己搞砸了——贪心想救两个,结果可能一个都救不好。
但神树的声音,却带着罕见的温和:
“你选择了‘不放弃任何一人’,哪怕知道这可能让两个人都无法完全得救。为什么?”
岩山闷声道:“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只知道,儿子是俺的血脉,长老是俺的恩人,哪个都不能放弃。要死…俺陪他们一起死。”
很朴实,很直接。
神树笑了。
星光流淌得更加欢快。
“第三关,通过。”
三道星光同时收敛。
云澈三人重新站在一起,都有些恍惚——刚才的幻境太真实了。
“你们的考验,全部通过。”神树的声音中带着欣慰,“你们展现出的品质:平衡的智慧、无私的传承、不弃的仁心…正是曜魄神树希望看到的。”
“现在,兑现承诺。”
三样馈赠从神树下飘落,分别飞向三人。
归墟印落入云澈手中,入手温凉,内部的轮回之力与他体内的因果法则产生奇妙的共鸣。
传承典籍化作一卷星光书卷,落入沙弈怀中,书页自动翻动,无数知识如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脑海。
星髓灵泉则装在一个星辰石制成的小瓶中,飞到岩山面前。
“另外,作为额外的奖励…”神树顿了顿,“我会为你们各自完成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云澈毫不犹豫:“请前辈净化凌清玥月轮吊坠中的外渊污染!”
沙弈紧随其后:“请前辈指引西极大陆地脉复苏的最佳路径!”
岩山想了想,瓮声道:“请前辈…治好俺儿子和长老的伤。”
神树沉默片刻。
然后,三缕星光分别射向三人。
云澈手中的归墟印微微一震,投射出一道虚影——那是一个复杂的净化阵法图,标注着需要的材料和步骤。
“按照此图布阵,以归墟印为核心,可净化外渊污染。但需要‘日、月、星’三光齐聚——日冕碎片你有,月轮在女娃身上,星光…我会给予一缕神树本源。”
一缕纯净的星光从神树中分离,没入云澈眉心。
沙弈脑海中,传承典籍的某一页自动展开,显现出一幅西极地脉图。图中标注了三百六十五个节点,按照特定顺序激活这些节点,可逐步修复地脉。
“按图行事,十年之内,西极可恢复三成生机。百年之后,或可重现昔日盛景。”
岩山面前,星髓灵泉的小瓶中,突然多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此乃‘生命源露’,由神树万年积累的生机所化。给你儿子和长老各服半滴,可痊愈伤势,延寿百年。”
愿望完成。
三人齐齐躬身:“谢前辈!”
“不必谢我。”神树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我只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从今以后,曜魄神庙将彻底封闭,等待下一个文明轮回的开启。”
“你们…该离开了。”
星空中,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真实的深坑底部。
云澈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棵支撑了西极千万年的神树,眼中充满敬意。
他们转身,走向光门。
就在即将踏出门时,神树最后的声音传来:
“记住,馈赠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西极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光门闭合。
三人重新站在深坑底部。
身后,神庙的虚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深坑中那些三方势力的修士,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是逃了,或许是死在了之前的混乱中。
晨光彻底照亮了天空。
灰雾散去,星辰隐没。
新的一天,开始了。
云澈握紧归墟印和那缕神树本源,看向沙弈和岩山:
“我们…成功了。”
沙弈捧着传承典籍,重重点头。
岩山小心翼翼收好星髓灵泉和生命源露,咧嘴笑了。
但他们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深坑上方,传来了熟悉的、焦急的呼喊:
“云兄!沙先生!岩山大哥!”
是石锋的声音。
三人纵身跃上坑壁,只见石锋带着几名伤痕累累的队员,正焦急等待。
“怎么了?”云澈心中一紧。
“凌姑娘…情况恶化了!”石锋声音带着哭腔,“星语者前辈说,月轮的污染正在疯狂反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时辰!”
云澈脸色骤变。
他看向手中的归墟印和神树本源。
“布阵!现在!立刻!”
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庆祝。
救凌清玥,是接下来的第一要务。
而西极大陆的重建,文明的火种传递,地脉的修复…所有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他们有了希望。
有了馈赠。
有了彼此。
云澈抬头,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晨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他,和他的同伴们,将是这个时代的…
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