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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巷交锋(1 / 1)

云澈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澈儿!日上三竿了还睡!赶紧起来!前头都忙翻天了!”陈胖子粗嘎的嗓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云澈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晨光透过门缝和墙壁的缝隙挤进来,在昏暗的小屋里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隐痛,以及一种奇异的、残留的“通透感”,仿佛昨晚那场惊险的“接触”和“裁定”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体内留下了某种印记。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碎片的冰凉、星辰光点的暴动、冰冷锁链的冲击、银白平衡之力的裁定……还有最后,那股被强行“驱逐”和“隔离”的感觉。这一切都清晰得不像梦境。

他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皮肤上并无异样,但仔细感受,似乎还能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冰凉秩序气息,如同水滴蒸发后留下的水痕。而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点,此刻虽然平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存在于感知中,如同一颗沉睡的、散发着恒定微光的星辰。

这不是梦。

云澈的心沉了沉。昨晚的冒险,显然已经触及了某些不该触碰的东西。黑衣人……他们感应到了吗?

“澈儿!听见没有?死了吗?”陈胖子的吼声再次响起,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来了,师傅!”云澈扬声应道,迅速压下心中的纷乱。他翻身下床,动作间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尤其是左臂,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后的酸痛,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他快速整理了一下床铺,将贴身的油纸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碎片还在,且异常安静,这才稍稍安心。

打开门,陈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出现在眼前,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小子,昨晚偷牛去了?喊这半天!”

“没……做了个噩梦,没睡好。”云澈低下头,含混地解释。

陈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皱了皱眉:“脸色是有点差。行了,别杵着,赶紧去前头帮忙!今天不知怎的,客人格外多,像是约好了一样!”

云澈跟着陈胖子来到前堂。果然,虽然还未到午市正点,但大堂里已经坐了近半的客人,人声嘈杂,跑堂的伙计穿梭不息,个个脚底生风。空气里弥漫着早点的香气和茶水的蒸汽。

云澈立刻投入到忙碌中。端茶送水,擦拭空桌,回应客人简单的需求。身体的疲惫和手臂的酸麻在忙碌中似乎被暂时遗忘,但内心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一边工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窗。

没有黑衣人的身影。

也没有那种被冰冷目光注视的感觉。

但这并未让云澈放松,反而让他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蚀日盟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未成功的“触动”就放弃。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上午的忙碌中,云澈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客人似乎有些不同。虽然依旧是三教九流,但其中明显多了几桌气质迥异的人。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身穿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人,举止干练,眼神锐利,彼此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的衣物袖口和领口,绣着不起眼的流云纹饰。

另一桌在角落里,是一个独坐的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前只摆了一壶清茶,一碟花生米。他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但云澈从他身上,隐隐感觉到一种如古井深潭般的沉静气息,与黑衣人那种冰冷的“秩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内敛的“自然”。

还有一桌,是几个商贾打扮的人,但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各地山川地理、奇闻异事的熟悉,远超普通行商。其中一人,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显然是常年握持兵刃所致。

这些人的出现,绝非偶然。临渊城,这个地处东煌大陆边缘、临近无尽云海的偏僻小城,似乎正在因为某种原因,吸引着各路人马的注意力。

难道……都和南边云海的异动有关?和浮空岛、神树的传闻有关?甚至……和自己有关?

云澈不敢深想,只觉得那张无形的网,似乎收得更紧了。

临近午时,客人越来越多,醉仙楼几乎爆满。陈胖子在后厨吼得嗓子都快哑了,锅铲翻飞,热气蒸腾。云澈和几个伙计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额头上满是汗珠。

就在云澈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红烧蹄髈”送往二楼雅间,经过楼梯转角时,异变突生!

楼下大堂靠门的位置,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碗碟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惊叫!

“啊——!我的裙子!”

“对不起对不起!客官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一个伙计惊慌失措的告饶声响起。

云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朝楼下看去。只见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穿着绸缎衣裙、打扮艳丽的妇人正跳着脚,指着自己裙摆上一大滩油渍和菜汤,气得脸色发青。她对面,一个跑堂的小伙计面如土色,连连鞠躬,脚边是打翻的托盘和碎裂的碗碟。汤汁和菜肴溅了一地,也殃及了旁边几桌客人,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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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酒楼里常见的意外。但就在这骚动发生的瞬间,云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闹剧的中心,而是如同被某种本能牵引,猛地投向了大堂另一侧,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玄色劲装,乌木簪束发,半张黑色金属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薄唇。

黑衣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空无一物,仿佛对周围的混乱毫不在意。但当云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黑衣人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偏过头。

面具后的眼睛,隔着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楼梯转角处的云澈。

那一瞬间,云澈如坠冰窟!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毫无情绪的、如同看待一件即将被处理的“异常物”般的绝对冰冷!以及,那目光中隐含的一丝……确认?

他发现了!他一定发现了昨晚碎片被触动的事情!他现在出现,是要动手了吗?

云澈的心脏狂跳起来,端着沉重菜盘的手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装作只是被楼下的吵闹吸引,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将菜送入雅间。

放下菜盘,他靠在雅间外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眼的对视,时间极短,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比昨晚碎片反噬时更让他心悸。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关乎存在本身的漠然与否定。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黑衣人既然已经公开出现,且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关注”,接下来必然有所动作!醉仙楼已经不安全了!陈胖子和其他伙计,也可能被牵连!

一个念头在云澈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必须离开!立刻离开醉仙楼,离开临渊城!至少,要先躲开黑衣人的直接视线!

可是,能去哪里?天下之大,自己一个从未离开过临渊城的痴儿,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蚀日盟势力庞大,自己能逃得掉吗?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求生欲和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的银白平衡之力,似乎在强迫他冷静下来。不能慌,慌则乱,乱则必死。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先完成手头的工作,不能引起怀疑。然后……找机会,从后门溜走。先去城外躲躲,哪怕躲进山林,也比留在城里坐以待毙强。

打定主意,云澈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的汗,走下楼梯。他刻意避开了黑衣人所在的角落,从另一侧绕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

黑衣人依旧坐在那里,姿势未变,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坚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附近几桌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无形的压抑,说话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有人匆匆结账离开。

云澈回到后厨,继续忙碌,但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他一边机械地做着事,一边飞快地思考着逃跑的路线和时机。

午市高峰渐渐过去,客流量开始回落。大约未时三刻,陈胖子擦了把汗,对云澈和其他几个伙计道:“都累坏了,轮流去后院歇会儿,喝口水。澈儿,你先去。”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云澈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低声应了,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向后院。

后院空无一人,阳光有些刺眼。井台边放着一个水瓢。云澈走过去,舀起一瓢井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井水让他燥热的身体和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后院的围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僻静的后街。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前堂的伙计们在休息,陈胖子可能在算账或打盹,黑衣人应该还在大堂……

事不宜迟!

云澈不再犹豫,他快步走到围墙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双手扒住墙头,脚在墙面上蹬踏借力,有些笨拙但还算利落地翻了上去!

墙头枯黄的杂草扎着手心。他骑在墙头,正准备跳下去——

“想去哪儿?”

一个冰冷、平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咫尺之处响起!

云澈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回头!

只见后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那个玄衣面具人!他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连阳光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黑衣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步伐稳定而均匀,仿佛丈量过一般。他走到距离云澈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上下扫视着骑在墙头、进退维谷的云澈。

“反应尚可,比预想的警觉些。”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褒贬,“可惜,无序的挣扎,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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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双手死死抓着墙头的砖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逃?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自己怎么可能逃得掉?打?更是不可能,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深不可测的冰冷气息,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云澈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秩序之仆,涤荡混沌之刃。”黑衣人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皮手套,五指修长,“至于你,‘种子’,你的使命,是回归纯净,成为‘永恒秩序’的一部分,消除‘可能性’的冗余与风险。”

种子?永恒秩序?消除可能性?这些话云澈听不懂,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要将自己“格式化”、“同化”的意味,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酒楼伙计!”云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无知的表象,掩盖不了本质的波动。”黑衣人微微摇头,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昨夜你触碰‘序链碎片’,引发‘均衡’共鸣,已然暴露。不必徒费唇舌,随我走吧。接受‘秩序洗礼’,你将在全新的、纯净的世界里,获得永恒的存在意义。”

说着,他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云澈虚虚一抓!

没有光芒,没有风声,但云澈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绝对的“束缚力”骤然降临!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笼罩了他的周身空间,仿佛空气瞬间凝固成了无形的铁板,要将他从墙头上“剥离”下来,强行拖拽过去!

云澈闷哼一声,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那无形的束缚力带着强大的“归整”意志,似乎要将他的一切活动、一切反抗的念头都彻底冻结、抹平!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云澈。差距太大了!这就是修炼者真正的力量吗?自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点,仿佛受到了外界这股极致“秩序束缚力”的强烈刺激,骤然间光芒大盛!并非实际的光,而是一种沛然的、清澈的平衡意志,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深潭,激起了汹涌的波澜!

“裁定:外力禁锢,失衡,予以‘抗拒’与‘松动’。”

那模糊而威严的意念再次自主浮现!

嗡——!

云澈周身,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晕一闪而逝!那光晕带着一种奇异的“润滑”和“缓冲”特性,并非硬抗那股冰冷的束缚力,而是巧妙地在其内部制造了细微的“间隙”和“弹性”!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冰层出现了裂痕!云澈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可怕的凝固感出现了一丝松动!虽然束缚仍在,但他手指和脚踝,竟然恢复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活动能力!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云澈几乎是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力气,猛地将身体向墙外一扑!同时,一直紧握在左手手心、那块贴着皮肤的黑色碎片,似乎也受到了他体内银白平衡之力爆发的影响,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尖锐的冰凉震颤!

内外力量交织作用下,云澈竟然真的挣脱了大部分束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从墙头跌向墙外的后街!

“嗯?”黑衣人似乎微微诧异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云澈体内那刚刚萌芽的“均衡”之力,竟然能在他的“秩序禁锢”下制造出逃脱的缝隙。但他反应极快,右手五指一收一放,那股无形的束缚力瞬间改变形态,化作数道冰冷的“秩序锁链”虚影,疾射而出,追向坠落的云澈,要将他在空中重新捆缚!

云澈重重摔在后街冰硬的石板路上,摔得七荤八素,左肩传来剧痛,可能摔伤了。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就要爬起来逃跑!

然而,那数道冰冷锁链虚影已然追至身后,眼看就要将他缠住!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嗤!”

一道青色剑气,如同惊鸿掣电,自斜刺里骤然闪现!剑气并不恢弘,却凝练至极,带着一种飘逸灵动的意蕴,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几道秩序锁链虚影最关键的“节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几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那几道冰冷锁链虚影竟然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黑色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人?!”黑衣人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明显情绪波动——一丝愠怒——的低喝。他倏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剑气来处。

云澈也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后街另一侧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立着三道身影。正是午前在醉仙楼大堂靠窗而坐的那三名青色劲装、袖口领口绣有流云纹的年轻人!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与疏朗,手持一柄尚未完全归鞘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青芒,显然刚才那道剑气正是出自他手。此刻,他正目光冷峻地俯视着下方的黑衣人,以及狼狈倒地的云澈。

“蚀日盟的‘秩序之刃’,何时也干起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掳凡俗的勾当了?”为首的青衫年轻人声音清朗,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警惕。

他身旁两名同伴,一左一右,同样手按剑柄,气机锁定黑衣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黑衣人那种冰冷的秩序感截然不同,更加灵动、鲜活,带着一种属于生命的“不确定性”和“锋芒”。

黑衣人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屋顶三人,尤其在为首青年袖口的流云纹上停留了一瞬,冷冷道:“流云剑宗?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此乃我‘蚀日盟’内部事务,清除‘混沌隐患’,维护天地秩序,与尔等何干?速速退去,免得自误。”

“内部事务?清除隐患?”青衫青年冷笑一声,“若真是你蚀日盟内部之事,何须对一个毫无修为的酒楼伙计出手?而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云澈,尤其在云澈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块黑色碎片的轮廓若隐若现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序链碎片’?难怪……你们果然在打‘那个’的主意!”

听到“序链碎片”四个字,黑衣人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你知道的太多了。流云剑宗,是想提前与我‘蚀日盟’开战吗?”

“战便战!我流云剑宗,还怕你们这些整天想把天底下一切都锁进笼子里的疯子不成?”青衫青年身旁一个略显冲动的同伴怒喝道,长剑已然出鞘半寸,青光流转。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冰冷的秩序气息与灵动的剑气在空中无声碰撞、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埃打着旋儿。

云澈趴在地上,左肩疼痛,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流云剑宗?又一个没听过的势力!他们和蚀日盟是对头?他们也在关注自己?还有,他们似乎认识这黑色碎片,称之为“序链碎片”,还说蚀日盟在打“那个”的主意?“那个”是什么?和自己有关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突然被丢入风暴中心的蝼蚁,完全看不懂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争夺什么,但毫无疑问,自己正是这场争夺的核心,或者说……导火索?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先带人走!”另一个较为沉稳的青衫同伴低声对为首青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担心还有其他蚀日盟的埋伏。

为首青年也明白形势。他们此行本是奉命调查云海异动和蚀日盟在青州的踪迹,无意中发现了醉仙楼的异常,这才暗中观察。没想到竟撞见了蚀日盟对云澈出手,且涉及“序链碎片”。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将情报和这个“酒楼伙计”带回宗门!

“走!”青衫青年当机立断,对着云澈低喝一声,“不想死就跟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与两名同伴同时从屋顶跃下,身法轻盈如燕,成品字形将云澈护在中间,同时面对黑衣人,缓缓后退。

黑衣人面具下的脸色似乎阴沉了几分。他显然没料到流云剑宗的人会突然介入,且如此果断。对方三人实力不弱,为首青年更是已达“凝真境”,与自己相差不大。若在平时,他自然不惧,但此刻首要任务是带走“种子”,若在此纠缠,引来临渊城其他势力甚至城防军的注意,只会横生枝节。

眼看流云剑宗三人护着云澈就要退入后街更深的巷道,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不再保留!

“秩序——禁锢之域!”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印诀!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秩序力量如同水银泻地,充斥每一寸空间,不仅仅是束缚,更带着一种强大的“镇压”和“迟滞”效果,仿佛要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都拖慢!

流云剑宗三人身形同时一滞,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护体剑气也受到了强烈的压制,光芒黯淡。

“雕虫小技!流云——破障!”为首青衫青年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清鸣,剑光陡然变得缥缈难测,如同流云穿空,竟似不受那粘稠领域的完全影响,一剑刺出,直取黑衣人结印的双手,意图打断他的施法!

另外两名同伴也同时出剑,剑光如电,分袭黑衣人左右要害,配合默契!

黑衣人不得不中断印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退数步,躲开三道剑光的合击。但就是这片刻的打断,秩序禁锢之域的力量顿时减弱!

“快走!”青衫青年趁机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云澈的后领,与同伴一起,身化流光,朝着巷道深处疾掠而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曲折巷道的拐角处。

黑衣人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追击。他面具后的目光阴沉地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醉仙楼的后院围墙。

“流云剑宗……‘青霄剑’林沐风……”他低声念出那为首青年的名号,“没想到他们也嗅到味道了……看来,计划必须再次提前,并且……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核心区域的黑色残片浮现,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云澈等人逃走的方向。

“跑吧……‘种子’。你逃不出‘秩序’的罗网。很快,你就会明白,唯有归于永恒静止的秩序,才是你,也是这混乱世界,唯一的归宿。”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也消失在了后街。只留下满地打斗的细微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秩序气息和淡淡剑气。

小巷深处,云澈被那青衫青年林沐风夹在腋下,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墙壁飞速后退。他肩头的疼痛,心中的惊惧,以及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醉仙楼,临渊城,那十六年浑噩却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天,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迷雾,是多方势力交织的漩涡,是那条不知通向何方、吉凶未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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