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沉晏昭。
她知道白见深这些年一直都气不顺,看她不顺眼。
当初她非要以身过毒替江衍解毒他就不同意,是沉晏昭逼着他配合的。
从那以后,白见深见她一次骂一次。
沉晏昭理亏,也不敢还嘴,被白见深骂得连自己叫他来的目的都忘了,偷偷给轻眠使眼色。
轻眠硬着头皮道:“白神医,您之前不是说过等夫人醒了还要泡几次药浴……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
“用什么热水用开水!”白见深拂袖而去。
沉晏昭:“……”
轻眠:“……”
“夫人,奴婢先扶您去浴室吧。”轻眠小声道。
沉晏昭也小声回:“好的。”
沉晏昭泡完药浴出来,终于重新想起来自己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白见深!
屋子里空荡荡的,白见深也不在,不过桌面上倒是放着不少吃食,全都是精心调配的药膳。
虽然这几天也给她灌过不少流食,但沉晏昭还是一见这些食物就饿了。
她一边拿起勺子,一边对轻眠道:“去把白见深叫来。”
轻眠迟疑了一下:“又叫啊?”
沉晏昭僵了僵:“算了,等我吃完再叫吧。”
轻眠也松口气:“好。”
沉晏昭平稳地喝着粥,脑中的思绪却没停。
重生之后,她始终有个疑问挥之不去。
不是关于江衍,而是谢书瑶。
谢书瑶当年虽然是被谢家像工具一样送入宫中,但毕竟她生出了皇子,而后更是身居太后尊位,拥有监国之权!
东太后名分上虽压她一头,但东太后闭宫不出,谢书瑶就是后宫乃至前朝最尊贵、权势最盛的女人!
她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留下江翊这么大的把柄在世上?
因为母爱?
可笑。
谢书瑶若真的那般重情,那三年后年仅十岁的李兆恒就不会独自面对叛军而被迫殉国了!
还有一点。
今年已经是她嫁给江衍的第三年。
当初她还在为祖父守孝时谢书瑶就已经是太后。
如果她不愿意自己嫁给江衍,可以有很多办法阻止。
可她什么也没做过。
甚至在自己和江衍成亲后的这几年,她也一直没有过任何动作。
那么她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前世也有这么一遭,但她重病一场后谢书瑶却没了后手,所以她那时虽有过疑虑,但最终并没有查到谢书瑶头上。
整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思虑未果,沉晏昭倒是吃饱喝足。
她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过一顿了呵!
正欲起身,却见白见深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去哪儿?”白见深冷冷道:“我同意你出门了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沉晏昭干笑一声:“我没有想出门,你也别老唬我,我感觉……”
“砰。”白见深将药碗重重墩到了桌子上,药液居然一滴没洒出来。
沉晏昭赞叹一声:“好功夫!”
一边赶紧端起药碗,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刻,沉晏昭整张脸皱成了苦瓜,忍不住干呕两声。
“你偷偷给我多加黄连了???”
轻眠想给沉晏昭倒杯水,水壶却被白见深一把拎走。
“忍着。”
沉晏昭忍不住道:“白见深!你这两年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老谷主说了要你修身养性,你不是也没听吗……”
白见深看着沉晏昭,左边眉毛高高挑起来,冷笑一声:“我不听我爹的话是我的事,但你必须要听我的话!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这个架子三尺,更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我……”沉晏昭咬了咬牙,行,她忍!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
“长乐宫你去过了吧?有什么发现?”
白见深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沉晏昭倏地捏紧了手指!
找到了!
是它!
居然真的是它!
“可以碰吗?”她问。
白见深下巴点了点。
沉晏昭把那枚玉佩拿起来。
白见深说过,引发她体内寒毒的东西要么至阴、要么至阳,必是极其珍稀罕见之物。
可这枚白玉透雕双凤携飞鎏金花囊玉佩……
沉晏昭左看右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这玉佩虽然品相俱佳、玉质上乘,但怎么看都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而已。
“这玉佩……”沉晏昭眉头皱了起来,“我看走眼了?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不是它。”
白见深将玉佩从沉晏昭手中拿了过来,放在桌面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看了沉晏昭一眼,接着目光又在轻眠脸上扫了一下。
“看我们干什么?到底有什么玄虚,你说啊!”沉晏昭忍不住催促。
“眠眠别看。”白见深说完,直接将药水全部倒在了那玉佩的佩绶上。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玉佩的佩绶竟然动了起来!
随后,整条佩绶断裂开来,沉晏昭凑近几分,这才看清这些佩绶根本不是什么绳子,它们是活的!
数条细绳一样的白色软件虫子在桌面上翻滚蠕动起来!
沉晏昭一个仰倒,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吃太多了,更后悔自己刚才一直抓着那佩绶!
想吐。
想剁手。
白见深却看得满脸兴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后靠近那些虫子。
这些白色软虫居然全都主动朝着火折子缠了上去,片刻后,火折子上冒起了白烟!
很快,火折子上的火焰就熄灭了,这些软虫毫发无损,火折子表面却复上了一层不薄的冰晶!
沉晏昭汗毛倒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些虫子……”
白见深蹲在桌子边上,拿出一个晶莹透亮的瓶子,将这些虫子都收了进去。
沉晏昭看得实在犯恶心,偏过头去。
“它们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