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她的身份,男子笑着点头。
“没听沉兄说过,还有个如此好看的妹妹,沉姑娘,这边请。”
“在下黄芩,太医院医官,和沉公子一见如故。”
走廊上挂着香囊。
沉漾礼貌的点头,“黄公子。”
厢房连成一片,每个门口都是不同的药材。
黄芩带着沉漾往旁边走,隔外边就能听见沉隋说话的声音。
“别动啊,轻点。”
“对对对,我马上出来了。”
“别急呀小东西。”
这话里有种莫名的猥琐,沉漾站在原地,黄芩咳嗽一声。
“沉兄。”
里边的声音一静,随后是沉唐回应,“黄医师吗,进来吧,我忙着呢。。”
沉唐还不知道沉漾过来,黄芩拍了拍门。
“沉兄,有姑娘。”
他并未挑明沉漾的身份,沉隋啊了一声。
“那可不妥,这场面姑娘可看不得。”
什么场面还是姑娘家看不得了。
沉漾气沉丹田,双手下压,黄芩还没反应过来。
沉漾一脚踹开房门,“沉老四,你干嘛”
阳光折射进屋子里。
沉唐双手血红,抵住桌子一角,身子倾斜。
脸颊是飞溅上去的鲜血,听见动静,他转身看过来。
只有脑袋在动,沉唐冲着沉漾露出笑。
“漾漾,你怎么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老四蹲坐在椅子上,拿冰袋敷脸,眉头皱在一块,委委屈屈。
对面沉漾双手搭着膝盖,面色阴沉。
黄芩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安慰谁,只能喏喏的动了下嘴唇。
“沉姑娘”
沉漾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沉老四,为什么要杀一只,”
她深吸一口气,“无辜的小兔子。”
桌面上。
鲜血横流的兔子已经没有呼吸,肚子被剥开一个大洞。
内脏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看着既残忍又可怕。
沉隋低下头不说话,脸上被沉漾揍的两拳火辣辣的疼。
屋子里有些安静。
沉漾一拍桌子,“说!为什么!”
沉唐吓的缩在一块,“漾漾,你别问了,你你你饿不饿,我给你拿块人参啃着玩啊。”
小姑娘捏了捏鼻梁。
“今天敢剥兔子,明天就敢剥人,你看我治不治得好你!”
她说着就要从旁边找顺手的棍子。
黄芩急着劝架,“沉姑娘沉姑娘严重了,沉兄不是那样的人!”
“沉兄你快解释啊,到底怎么回事。”
可沉唐非但不反驳,还肯定的点点头,“我是要剥人的。”
漠视生命。
沉漾没想到,沉唐都这个年纪了还能长歪,她气的就要拿一旁的篓子打沉唐。
闹成一片。
外边跑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沉兄,我又捉了只小老鼠过来,你试试看能不能用。”
又是个年轻的男子。
穿着统一的医官服侍,他手上拎着老鼠尾巴,还在叽叽喳喳的乱叫。
沉漾手里的篓子还没放下,所有人目光看过去。
男子有些茫然。
“沉兄,兔子成精回来复仇啦?”
国丧之礼。
沉漾穿的一身素白,再加之圆圆的杏眼。
难怪男子有这个疑惑。
沉唐无奈扶额,“什么啊,这是我妹妹,楚兄。”
楚然倒是没有黄芩那么惊讶。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沉漾,“原来这就是你妹妹。”
小姑娘拍拍双手,“楚公子,这老鼠是用来做什么的。”
楚然兴高采烈,“替沉兄捉的,用来解刨,沉姑娘怕是不知道,沉兄是为了”
沉唐重重咳嗽几声。
楚然左右看了看,有些狐疑,“啊,沉兄,不能说吗。”
沉漾冲着沉唐飞出一个眼刀。
“能说,楚公子请说。”
楚然一指桌子上的兔子,“沉兄家里有个妹妹,也就是姑娘你。”
“听说姑娘指骨受了伤,有时候手指不听话。”
“沉兄从手札上得到剥肉取骨的法子,但怕自己技术不精,姑娘受罪。”
“特意找了些活物先试试,这些兔子都是御膳房用来吃的。”
“不过,”他挠了下头发,“最近要的太多了,御膳房不给了,我这才找的老鼠。”
随着楚然说话。
沉漾慢慢停下动作,沉唐低着头没有反驳。
沉漾深吸一口气,“四哥,你是为了我的手?”
她早该想到的。
凌逸那回,沉漾看过手札上的笔记。
沉唐没有否认,“若是不取出来,你以后没法子做那些精细的木工。”
“肯定不开心。”
黄芩左右看看,打圆场,“原来是这样!沉兄年轻有为,竟然还知道剥肉取骨的法子。”
桌子上的兔子收拾干净。
晓得沉漾是过来给凌逸送花灯的,沉唐往外看了一眼。
“原来都过了十五了,时间真快。”
涧中花的解药还需要一段时间。
月底之前,肯定要做出来,毕竟去找山中莲之前,皇上已经下令处置林平江。
他近来还是回不去。
沉漾留下钱袋子,嘱咐他和同僚打好关系。
再想要什么直接花银子买。
沉唐嘿嘿笑了几声。
“好的,漾漾。”
正月十八。
沉秦和谢言川还是没回来。
钦天监算出的日子,公主的棺椁自皇宫抬去皇陵。
百姓身穿素衣,沿街跪拜。
凌文清也是一身白色,单手抵住下巴,重重咳嗽。
他早在皇陵里等着,天气冷,再加之有冰棺。
凌逸的尸身保护的很好。
沉漾和沉汉沉隋随着棺椁往皇陵的方向一块走。
地面铺满了纸钱。
皇陵里埋着皇家历代列祖列宗,凌逸没成亲,本来不能入祠堂。
凌文清摸了摸凌逸的脸,甚至挤不出一个笑。
“顺安,皇兄来送你了。”
“你最喜欢热闹,开不开心今天有这么多人。”
眼泪滴在凌逸脸上。
凌文清吸了下鼻子,谢水韵扶着身后宫女的手,命人将花灯送上来。
这上边刻的是小故事,沉漾在下边装了机关。
虽然不能发出音乐声,但如同走马灯。
一帧帧的小人活过来一样。
“沉姑娘送来的,顺安一定喜欢。”
凌文清侧过身子。
谢水韵把灯笼放进棺材。
看见凌逸的尸体,她没忍住眼框一红,身后的宫女扶着谢水韵,轻声安慰。
“娘娘,您还有身孕,要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