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久对那些锅碗瓢盆的学问不感兴趣,正在农家院的土埂上追一只看家护院的黄狗玩。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那狗开始还支棱著耳朵,龇著牙汪汪直叫,一副嚣张的样式。
秦久也不跑,就站在原地,歪著脑袋,用那双碧绿的眼睛静静盯着它。
三秒后,黄狗的尾巴唰的夹到两腿中间,耳朵也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示弱声,灰溜溜地躲到柴火垛后面去了。
叶成看见了,乐的直拍大腿:“这孩子行啊!狗都让他瞅怂了!”
第三天一早,陈皮阿四安排的向导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当地汉子,叫顺子,皮肤被山风和紫外线打磨得黝友评论过,有人猜测张启灵跪的是青铜门里履行职责的无数张家先辈,也有人猜测他跪的是一位在雪山花海里沉眠的母亲。
但亲眼目睹,他觉得真相不重要了。
几秒钟后,张启灵站起身,拍掉膝上的雪,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径直回了帐篷。
夜里,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几度。
虽然裹在加厚羽绒睡袋里,还是冷得人牙齿打颤。秦久却像个天然小火炉,钻进秦渊的睡袋,小身子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睡得小脸红扑扑,呼吸均匀。秦渊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还温热些。祈灵珠的效果越发明显了,秦久现在完全就是人类幼崽的模样。
半夜,秦渊突然醒了。
不是被冷醒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他听见帐篷外有极其轻微的咯吱声,是积雪被踩实的声音。轻轻拉开帐篷一条缝,凛冽的寒风立刻灌进来。
月光被云层遮掩,雪地泛著微弱的蓝光。营地边缘,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面朝雪山方向,静静伫立。
是张启灵。
他站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连呼出的白气都显得极其微弱。
秦渊看了一会儿,默默拉好帐篷。他怀里,秦久无意识的蹭了蹭他的胸口,继续沉睡着。
这一夜,除了守夜的郎风,大多数人睡得都不踏实。风声像鬼哭,帐篷被吹得哗哗作响,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天刚蒙蒙亮,顺子就把所有人都吼起来了。
收拾好营地,众人继续在深雪中跋涉。越往上,雪越深,风像刀子似的往衣服缝里钻。顺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用登山杖仔细探路。
秦渊背着秦久,仗着被强化的体质,还算轻松。胖子就惨了,喘气声像破了洞的风箱,边走边哀嚎:“我不行了胖爷我这身神膘不是用来在雪山越野的”
无邪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白的跟雪一个色号,全靠潘子半拖半扶。
张启灵依旧走在队伍中段,脚步轻盈得仿佛雪地对他没有任何阻力,连个深点的脚印都很少留下。
走着走着,顺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风骤然加大,卷起的雪粒劈头盖脸砸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四周白茫茫一片。
“不对头,”顺子眯着眼,努力在风雪中辨认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段路我走过不下十回,以前没这么难走是雪崩,把地形彻底改了。”
胖子喘著粗气凑过来:“啥意思?咱咱迷路了?”
“不算完全迷路,但路没了。”顺子从怀里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用防水油布小心包裹,已经泛黄的手绘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按地图,前面该有个废弃的边防哨岗,能挡风,是今天预定的落脚点。”
队伍重新启程,走了快一个小时,顺子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坡上停下,来回走了好几圈,用登山杖在雪地里反复戳探,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后,他直起身,语气沉重:“哨岗就在咱们脚底下,被埋了。”
无邪的脸唰没了血色:“那那怎么办?”
顺子抬头看天,太阳不知何时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后,天色昏暗,风雪更急了。“我记得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温泉眼。温泉的海拔比哨岗高,也许还没被埋。”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但在眼下这绝境里,一丝飘渺的希望也是希望。
陈皮阿四坐在盆里,嘴唇有些发紫,但声音依旧稳定:“带路,找温泉。”
顺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辨明方向。
风吹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积雪深的地方,能直接没到腰际。郎风他们三个拉着陈皮,也显得异常吃力,每走一步都呼出大团白气。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顺子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粗重。潘子想上前扶他,被他摆摆手推开。
“我我还行,”顺子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温泉应该就在前面是个小山坳,有热乎气”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倒,昏了过去。
“顺子!”潘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背包带,把他拉起来。
陈皮阿四坐在盆里,脸上蒙了一层白霜,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
“分散开,找温泉。”张启灵回头看了眼众人,语气冷静,“范围不大,分开找,希望更大。”
这提议极其危险,但在眼下的绝境里,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众人从背包里翻出登山绳,一人拴一段在腰上,绳子连着绳子,像一串雪地里的蚂蚱,确保每个人都在同伴的视线和绳索范围内。
秦渊把秦久从背上解下来,重新固定在胸前。
一行人呈扇形散开,绳索在风雪中绷得笔直,微微颤动。
秦渊走的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用登山杖反复探路。积雪太厚,下面是实地还是深渊,谁也不知道。胖子跟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嘴里神经质地念叨:“温泉娘娘胖爷我知道您在这儿出来见个面呗我给您带压缩饼干了”
“省点力气,留着喘气。”秦渊头也不回。
“我这不是求个心理安慰哎哟我操”
胖子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秦渊回头,只见胖子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
“胖子!”无邪吓的魂飞魄散。
连接众人的登山绳骤然绷紧,传来一股可怕的巨力。紧接着,一个人掉坑,绳子把旁边的人拽下去,旁边的人又把更远的人拖下来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哎哟喂我的老腰”不远处传来胖子痛苦的呻吟,“小黑子!秦爷!你还活着吗?”
“暂时死不了。”秦渊一边把自己从雪坑里拔出来,一边迅速检查胸前的秦久。小家伙被护得很好,只是小脸上沾了点雪沫。
“雪里雪里有东西!”旁边突然传来叶成变了调的惊呼,声音里透着惊恐。
秦渊循声望去,只见叶成挣扎着从雪里抽出手臂,他手边的雪层下,赫然露出几节漆黑细长,关节分明的东西,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爪子!
顺着那爪子的方向看去,雪层微微拱起,隐约能看到一条长条状的轮廓在积雪下若隐若现。像蛇,又像巨型的蜈蚣,透著难以言喻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