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潘家园休整了几天,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后,秦渊和王胖子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前往杭州。
绿皮火车哐哧哐哧地行驶著,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开阔平原逐渐变为南方的水乡泽国。胖子靠在硬座上,啃著烧鸡,咂摸著嘴:“嘿,你说小无邪看到咱俩,会不会激动的哭出来?胖爷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秦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和鱼塘,感受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湿润空气,笑了笑:“哭不哭不知道,不过一顿好饭肯定是跑不了的,他临走前可是拍了胸脯的。”
“对对对!杭帮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吸溜”胖子光是想着,口水就差点流到衣服上。
一路闲聊,火车终于在杭州站停下,两人出了站,打了辆车,直奔河坊街的吴山居。
站在吴山居古色古香的门脸前,胖子摸了摸下巴:“嗯,瞧着是比咱那肥龙古玩店气派点,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货成色怎么样。”
推开虚掩的木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有些昏暗,充斥着老房子特有的木料和灰尘气味。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年轻小伙计,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鼠标点得噼啪作响。
正是无邪的那个小伙计,王萌。
听到门口的铃响,王萌头也没抬,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欢迎光临,随便看” 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似乎正处在破纪录的关键时刻。
秦渊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秦渊悄悄拿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对着全神贯注的王萌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和快门声把王萌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店里,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对着他,顿时慌了神:“你你们干什么?”
秦渊故意板起脸,晃了晃手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煞有介事的严肃:“干什么?上班时间玩扫雷,消极怠工!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给你们老板无邪,你这个月工资还能剩多少?”
王萌一听,脸都吓白了。他本来就是个老实胆小的性子,被秦渊这么一唬,信以为真,以为真是老板派来微服私访的,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手足无措地哀求:“别!别告诉老板!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了,我这就去泡茶!”
看着王萌那一副可怜巴巴,几乎要掉小珍珠的样子,一旁的胖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哎呦喂!笑死胖爷了!小黑子你太损了!你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秦渊也绷不住了,笑着收起手机,拍了拍王萌的肩膀:“逗你玩的,我们是你老板无邪的朋友,从北京来的,他不在店里?”
王萌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耍了,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红晕,委屈地瘪瘪嘴:“原原来是老板的朋友啊,吓死我了。28墈书王 耕辛嶵全老板他早上出去了,说有点事,应该快回来了。你们先坐,我我去泡茶。”
王萌手忙脚乱地去后面张罗茶水,秦渊和胖子则趁机打量起这间吴山居。
店铺不算太大,博古架上摆放著各色瓷器、玉器、铜器,墙上挂著些字画,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若是以前,秦渊大概也就看个热闹,分不出真假。但此刻,他脑海中那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物”字卷的古玩鉴赏知识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他信步走到一个博古架前,目光扫过上面的一件青花瓷瓶。器型看似端庄,但釉色过于鲜亮浮夸,青花发色死板,缺乏层次感和沉淀感,底足的露胎处火石红做得极其刻意生硬典型的现代低仿品。
他又看向旁边的一尊铜佛,包浆油腻得不自然,开脸呆滞,纹饰模糊地摊货级别。
再看一幅号称是明清时期的山水画,笔墨软弱,毫无骨力,题款印章更是漏洞百出
秦渊越看,嘴角抽搐得越厉害。他走马观花般地将店内大部分藏品都扫了一遍,凭借脑中新得到的知识,得出的结论让他哭笑不得。
这满屋子的东西,竟然没一件是真的,连高仿都算不上,基本都是糊弄外行的低劣工艺品!
“噗”秦渊忍不住笑出声,对胖子低声道,“胖子,我以前觉得你那铺子够坑的了,但好歹还有几件民国仿的撑撑场面。跟无邪这儿一比,你那简直堪称业界良心,童叟无欺啊!”
胖子闻言,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他虽然理论知识不如现在的秦渊,但混迹潘家园多年,眼力还是有点的,仔细一瞧,也乐了:“嘿!还真是!这无邪小同志,看着挺老实一人,开的这店比他三叔还能忽悠啊!这玩意儿摆着,也不怕砸了招牌?”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吐槽著,王萌端著两杯茶过来了,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老板平时不怎么喝茶,店里就只有这种茶叶沫了,你们将就一下。”
秦渊接过杯子一看,好家伙,杯子里几乎小半杯都是碎茶叶渣子,水色浑浊,闻著还有股陈味。他喝了一口,涩得他直咧嘴,忍不住再次吐槽:“我说王萌,你们吴山居是不是快倒闭了?这待客的茶叶,比我们北京大碗茶还不如啊!无邪这抠门的劲儿,跟他三叔有一拼!”
胖子也喝了一口,表情扭曲地咽下去,嘎嘎直乐:“不错不错,原汁原味,绿色环保,没添加剂!”
王萌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讷讷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秦渊和胖子对着那杯“渣渣茶”继续品头论足嘻嘻哈哈的时候,吴山居的门再次被推开,铃铛清脆作响。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年轻人跨进门来,正是无邪。
他抬头看到店里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胖子!秦渊!你们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