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和张启灵先后从翻板洞口跃下,身体在黑暗中下坠了约两三米,便落在了地面上。借着头灯和下方晃动的火光,他们迅速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比上面墓道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像是一条废弃的河道或者巨大的裂缝,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岩壁,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乱石和枯骨。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胖子和无邪正背靠背站着,手里各举著一个临时制作的火把,火光照耀下,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额头布满冷汗。
包围他们的,是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尸蟞!这些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长著狰狞口器的虫子,层层叠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正不断地缩紧包围圈。
火把的火焰似乎对它们有一定的威慑作用,让它们不敢过于靠近,但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火焰摇曳,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小黑子!小哥!你们可算来了!快想想办法!胖爷我快成这些虫子的点心了!”胖子看到两人跳下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都带着哭腔。
无邪也是又惊又喜,但更多的还是恐惧,握着火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虫群似乎因为新的猎物加入而变得更加躁动,几只格外硕大的尸蟞猛地突破了火光的威慑,振翅飞起,直扑站在最前面的秦渊和张启灵!
张启灵眼神一冷,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并指如电,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将两只飞临面前的尸蟞弹飞出去,甲壳碎裂,汁液横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尸蟞已经扑到了秦渊的手臂上,狰狞的口器朝着他的皮肉咬下!
“小心!”无邪惊呼。
秦渊却是不慌不忙,他甚至没有去拍打。就在那尸蟞即将咬中的瞬间,他心念微动,刻意控制着,让一滴血液从即将被咬的皮肤下渗出——这是他初步掌控血脉后获得的能力,可以小范围控制微量血液渗出体表。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那只凶猛的尸蟞在接触到他血液的刹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起青烟,迅速消融、碳化,最终化作一小撮黑灰,从秦渊手臂上簌簌落下。
剩下的血液透过黑灰滴落在地上,又将地面腐蚀了一个小坑才被消耗完。
这一幕,让正准备上前帮忙的胖子张大了嘴巴,让紧张的无邪瞪大了眼睛,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启灵,目光也再次落在秦渊身上,淡漠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秦渊的血液,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腐蚀性?!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尸蟞还在涌来。
张启灵不再犹豫,他伸出右手食指,用黑金古刀的刀尖极其轻微地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沁了出来。那血液的颜色似乎比常人更加鲜艳,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泛著一层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
他将那滴血屈指弹出,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尸蟞群最密集的地方。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那滴血落点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那些原本躁动凶戾的尸蟞,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惊恐尖锐的嘶鸣,潮水般向后退去,彼此挤压踩踏,乱成一团,仿佛慢一步就会灰飞烟灭。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黑压压的虫潮竟然退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张启灵血液的奇异淡香。
“卧槽”胖子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半天才合上嘴巴,看看张启灵,又看看秦渊,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怪物,“你你们俩到底啥来路啊?一个血跟硫酸似的,一个血跟杀虫剂成精似的”
无邪也是心有余悸,看着张启灵和秦渊,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好奇。
“别废话了,快走!”秦渊打断胖子的惊叹,他听到上方翻板处传来血尸若有若无的咆哮,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对对对!快走!”胖子反应过来,连忙指著侧前方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需要攀爬才能抵达的洞口喊道,“潘子在上面接应!有绳子!”
几人迅速跑到岩壁下,果然看到一条绳索从上方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垂落下来。
“潘子!拉我们上去!”胖子朝着洞口大喊。
洞口探出潘子略显苍白的脸,他看到下面四人无恙,尤其是看到张启灵和秦渊也在,明显松了口气。“快!一个个上!”
胖子率先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接着是无邪,他虽然有些体力不支,但在求生的本能下,也艰难地爬了上去。
轮到秦渊,他抓住绳子,轻松借力,几个蹬踏就上到了洞口。张启灵则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洞口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墓道,比下面的空间干燥一些。潘子正靠在墓道壁上,喘著粗气,脸色很不好看,一只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潘子,你怎么了?受伤了?”无邪立刻注意到潘子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潘子咬著牙,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难看。
张启灵走到潘子面前,蹲下身,冰冷的眼神扫过他的腹部,不由分说地拉开了潘子按在肚子上的手,掀开了他的衣服。
只见潘子腹部左侧,有一个已经不再流血但边缘发黑、微微肿胀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但更重要的是,透过皮肤,似乎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这是”无邪吓得后退半步。
“是尸蟞。”张启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之前就在里面,已经死了。”他之前就闻到潘子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属于尸蟞内脏腐烂的特殊气味。
“什么?!”胖子和无邪都惊呆了。
潘子虚弱地点点头,艰难道:“之之前躲虫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没在意刚才才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张启灵不再多言,他伸出那两根奇长无比、稳如磐石的手指,在潘子腹部的伤口附近轻轻按压,感受着那死去的尸蟞的位置。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双指猛地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伤口!
潘子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
下一秒,张启灵的手指已经缩回,指尖夹着一只已经僵死、沾著血迹和些许腹腔组织的黑色尸蟞!他将尸蟞扔在地上,那虫子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毙命。
无邪强忍着不适,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上前给潘子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潘子腹内的隐患被清除,虽然伤口依旧疼痛,但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只是失血和之前的惊吓让他非常虚弱,连站立都困难。
“这样不行,潘子走不了路。”胖子皱着眉头。
秦渊看着虚弱的潘子,又看了看前方未知的墓道,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在潘子面前蹲下身:“我来背他。”
众人都是一愣。潘子更是挣扎着想要拒绝:“不不用,秦兄弟,我我能行”
“别逞强了。”秦渊语气不容拒绝,“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和三爷汇合。你现在的状态,自己走只会拖慢大家的速度。”
胖子拍了拍秦渊的肩膀,没多说什么,无邪也感激地看着秦渊。
张启灵只是淡淡地看了秦渊一眼,算是默许。
潘子见众人如此,也不再坚持,低声道:“谢了,秦兄弟。”
秦渊将潘子稳稳地背在背上。潘子虽然不胖,但体重不轻,不过对于身体经过强化的秦渊来说,并不算太大的负担。
“走吧。”张启灵言简意赅,率先朝着墓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