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天牢,女监。
夜幕降临,整个天牢,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女监的甬道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由几张牢饭桌拼成的简陋赌桌,摆在了甬道的中央。
赌桌上,是一副由纯象牙打造的,做工精美的牌九。
罗福大马金刀地坐在庄家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两个同样由象牙制成的骰子。
在他的身后,站着如同门神一般的林黄。
而在赌桌的周围,则围满了女监里,所有的女囚。
她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鲜肉。
“开!开!开!”
“大!大!大!我押大!”
“我押小!这把肯定开小!”
女囚们疯狂地叫喊著,将自己手中那些用来换取赌注的,或金银首饰,或贴身玉佩,或私藏银票,一股脑地推向了赌桌。
这里,没有金钱,只有以物换物。
一个金簪子,可以换十个筹码。
一个玉镯子,可以换五十个筹码。
而这些筹码,不仅可以用来赌博,还可以在罗福这里,换取任何她们想要的东西。
干净的被褥,可口的饭菜,甚至一封可以送出天牢的家书。
这种诱惑,对这些身陷囹圄,过著猪狗不如生活的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仅仅开张第一天,罗福的赌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参与。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罗福扯着他那公鸭嗓子,懒洋洋地喊道。
他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赌注”,心里,乐开了花。
“妈的,这帮娘们儿,可真有钱。这才第一天,就捞了这么多。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老子就能把这天牢给买下来了。”
他拿起骰盅,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砰!”
他将骰盅,重重地,扣在了桌子上。
“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骰盅。
罗福缓缓地,掀开了骰盅。
“二三六,十一点,大!”
“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一个押了“大”的女人,兴奋地尖叫起来。
而那些押了“小”的女人,则是一脸的懊恼和不甘。
“再来!再来!”
“我就不信了,今天这邪了门了!”
新的一轮赌局,再次开始。
女人们的情绪,被彻底调动了起来,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家当,都押了上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罗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们的钱。
他要的,是她们的全部!
他要让她们,在这场永远不可能赢的赌局中,输掉所有,输掉尊严,输掉希望。
然后,再由他,给予她们新的“希望”。
一个,可以让他掌控一切的“希望”。
就在赌场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一群蠢货。”
声音,是从角落里的一个牢房里传出来的。
是苏樱。
她没有参与这场疯狂的赌局,只是抱着膝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赌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你个小贱人!你说谁是蠢货?!”一个刚刚输光了所有首饰的女人,指著苏樱,破口大骂。
“就是!自己不敢赌,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
苏樱没有理会她们的叫骂,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坐在庄家位置上的罗福。
“你这骰子,有问题。”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罗福的身上。
罗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哦?苏小姐,何以见得啊?”
“我爹爹,生前也好赌。”苏樱的声音,很平静,“他教过我,听骰。你这骰子,落盅的声音,太沉了。而且,每次落定的点数,都过于集中。这不是普通的骰子,这是灌了铅的,水银骰。”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赌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灌铅的骰子?”
“他他出老千?!”
“怪不得!怪不得我今天晚上,一把都没赢过!”
女囚们的情绪,瞬间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愤怒!
她们感觉,自己被骗了!被这个看起来和善的老太监,给彻彻底底地玩弄了!
“还我钱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阉狗!骗我们的血汗钱!”
“打死他!打死他!”
愤怒的女人们,像潮水一般,朝着罗福,涌了过来!
她们要将这个骗子,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冲到赌桌前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是林黄。
她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柄剑,薄如蝉翼,在灯火的照耀下,散发著森然的寒光。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甬道。
所有冲上前的女囚,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们看着那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长剑,和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面具女人,刚才还满腔的怒火,瞬间就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谁,再往前一步,死。”林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罗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女囚,而是径直,走到了苏樱的牢房门口。
“你很好。”他看着苏樱,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眼力,胆识,都不错。看来,咱家没有看错人。”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林黄,说道:“把她带出来。”
“是。”
林黄走到牢门口,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
“咔嚓!”一声。
那根由精钢打造,碗口粗的铁栏杆,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地,斩成了两段!
苏樱从那被斩断的牢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罗福,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老太监,到底想干什么。
“从今天起,”罗福指著赌桌,对苏樱说道,“这个赌场,就交给你来管了。”
“什么?!”苏樱愣住了。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让他一个刚刚拆穿了骗局的人,去管理赌场?
这是什么操作?
“咱家,给你两个选择。”罗福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继续用咱家这副骰子,帮咱家把她们的最后一点家当,都给赢过来。赢来的钱,你我,三七分。你三,我七。”
“第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也可以用一副正常的骰子,跟咱家赌一把。”
“就赌,你自己的命。”
“你若是赢了,咱家想办法放你走,还你自由。”
“你若是输了”
“你就留下来,给咱家当一辈子的敛财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