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福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笑容背后的森然杀意,却让牢里的每一个女囚,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杀鸡儆猴。
这一手,玩得又狠又绝。
那个倒霉的何夫人,就是那只被当众宰杀的鸡。
而她们,就是那群被吓破了胆的猴。
一时间,整个女监,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都低着头,连看罗福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老太监,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钱通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完了。
罗福只用了一招,就彻底掌控了整个女监。他这个副总管,从今天起,就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钱副总管,”罗福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牢里,看起来,挺闷的。咱家寻思著,得给这些夫人们,小姐们,找点乐子,解解闷。”
“您您说的是”钱通战战兢兢地问道。
“嗯,咱家听说,这天底下,最好玩的,莫过于一个‘赌’字。”罗福的眼中,闪烁著精光,“你去,弄几副牌九,几套骰子来。从今晚开始,咱家要在这女监,开个赌场。”
“什么?!开开赌场?!”钱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天牢里开赌场?
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罗总管,这这万万不可啊!”钱通急了,“这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咱们咱们都得掉脑袋啊!”
“上面的人?”罗福不屑地冷笑一声,“这天牢里,咱家,就是天!咱家说的话,就是规矩!谁敢有意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狱卒。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还是说,钱副总管你,有意见?”
“不不敢”钱通吓得一哆嗦,赶紧摇头。
他现在哪还敢有意见?
“不敢就好。”罗福点了点头,“去办吧。记住,要最好的牌九,象牙的。骰子,也要灌了铅的。咱家,可不想做亏本的买卖。”
钱通的脸,抽搐得更厉害了。
象牙牌九?灌铅骰子?
你他妈的,这是准备把这些女囚,往死里坑啊!
又黑又狠!
他心里疯狂地骂娘,但嘴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地应道:“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罗福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把地上这些垃圾,都给咱家清理干净。咱家看着,心烦。”
“是是是。”
钱通连滚带爬地,指挥着几个还能动的狱卒,将那些断了手脚的同伴,和那个不省人事的何夫人,都拖了出去。
很快,整个女监,就只剩下了罗福和林黄两个人。
“主上,您这么做,会不会太急了些?”林黄那清冷的声音,在罗福身后响起。
她虽然奉命听从罗福的差遣,但罗福这一系列的操作,还是让她有些看不懂。
在她看来,罗福现在应该做的,是低调,是隐忍,而不是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招惹是非。
“急?”罗福笑了,“咱家还嫌慢了呢。”
他走到一间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用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的少女,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股子倔强和不屈的劲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没有回答罗福的话,只是把头,扭到了一边。
“哟,还是个烈性子。”罗福也不生气,他对着旁边的林黄,努了努嘴,“查查她的底细。”
“是。”林黄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回主上,查清楚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调调,“此女,名为苏樱,原是江南织造府苏家的嫡女。三个月前,苏家因牵涉江南盐税亏空一案,被满门抄斩,她是唯一的活口,被押解进京,打入了天牢。”
“苏家?”罗福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去年太子和三皇子斗得最凶的那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江南盐税案。
那个案子,最后是以户部侍郎的倒台而告终。
而那个户部侍郎,是太子的人。
这么说来,这个苏家,是三皇子一派的?
有意思。
罗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到苏樱的牢房门口,蹲了下来,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苏小姐,想不想报仇?”
苏樱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罗福,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和怀疑。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意思很简单。”罗福的笑容,像极了一个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你家破人亡,罪魁祸首,是谁,你比我清楚。”
“你在这天牢里,要么,老死,要么,被那些狱卒玩弄至死。你甘心吗?你不想让你那些惨死的家人,瞑目吗?”
苏-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团火焰,在她心里,燃烧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做梦都想报仇!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陷囹圄,拿什么去报仇?
“我可以帮你。”罗福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樱警惕地看着他。
她不相信,这个看起来阴险狡诈的老太监,会这么好心。
“很简单。”罗福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属于我。”
“我会教你武功,给你机会,让你,亲手,去杀了你的仇人。”
“作为交换,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能让这天,都翻过来的大事。”罗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而疯狂的笑容。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搞钱。
他要在这座人间地狱里,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要将这些同样身负血海深仇,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的女囚,都变成他手中的,最锋利的刀!
他要用这些刀,去搅动风云,去颠覆乾坤!
而这个苏樱,就是他选中的,第一把刀!
苏樱看着罗福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一旦答应,她将永无回头之路。
但是
她想起了父亲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
想起了母亲和姐妹们,被那些官兵凌辱时的惨叫。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好。”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我答应你。”